就在張繡即將發作之時，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隻手蒼老、粗糙、微微發顫，可落在肩上的分量卻很沉，像是一座山壓下來，把他那些翻湧的情緒硬生生按住了。
張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低低的，帶著幾分疲憊，幾分愧疚：
“此事......其實怪我。”
“叔父！”張繡猛地轉過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又硬又急，“此事不怪你！是侄兒未能偷襲成功.....若是我能再快一步，若是我能挑落那太史慈......”
“不！”張濟打斷了他，聲音不大，可那兩個字喊出來，張繡便閉上了嘴。
張濟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搭在侄兒肩上的那隻手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你是我張家最後的血脈了。”
張濟繼續說下去，語速很慢，像是在心裡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地嚼了無數遍，才終於有勇氣說出口：
“本來......我是想把宛城交給你的。”
“以你的才幹，鎮守一方不成問題。”
“只要不參與天下紛爭，能富貴榮華一生.....”
他聲音更低了些：“但今時不同往日。”
“現在己經不是群雄割據的時候了。”
“若是效力呂侯，能夠苟全性命，也行。”
“以後.......你要為咱們張家開枝散葉。”
張繡聽完這話，那股壓下去的火又躥了上來。
他猛地站起身來，椅子在地磚上蹭出一聲刺耳的響：
“若是以獻妻換取一時苟且.......”他的聲音發顫，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，“我們叔侄倆，又如何立於這世間！”
“咳咳！”
一聲重重的咳嗽，硬生生把他的話頭截斷了。
太史慈坐在對面，身子坐得筆首。
“張濟將軍，”他抬了抬下巴，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，“你去一旁休息休息。我來跟張繡說。”
張濟的目光在太史慈和張繡之間轉了一個來回，嘴唇嚅動了幾下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站起身來，朝太史慈拱了拱手，那禮行得格外鄭重：
“有勞太史慈將軍了。”
“我去下茅房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朝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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