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！”司馬朗猛地轉過頭，目光如刀。
他盯著司馬懿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
兄弟倆對視了一瞬，靈堂裡安靜得只剩長明燈芯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。
司馬朗收回目光，朝靈堂門口掃了一眼。
沒有人。
哭喪聲從隔壁廂房隱隱傳來，正好蓋住了他們說話的動靜。
他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：
“莫要提此事。”
“等會你偷偷去書房，把花盆裡的藥渣倒掉！”
他看著司馬懿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
“聽到沒！”
司馬懿點了點頭：“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麼了？”司馬朗的目光落在這個二弟臉上。
司馬懿今年不過十三歲，但那雙眼睛不像孩子的眼睛。
沉，靜，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。
司馬朗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出手，按在司馬懿的肩膀上，聲音放軟了幾分：
“你先好好哭著。”
“一會下朝後，爹的同僚會來祭拜。千萬不要提此事！”
司馬懿嗯了一聲，語氣平靜：“到時候我會哭的。”
司馬朗的手從弟弟肩膀上移開，落在他的頭頂，輕輕揉了揉。
動作很輕，帶著一種長兄特有的、笨拙的溫柔。
“你比其他弟弟懂事得早。”
“你既然己經猜測到了，那大哥便跟你說些道理。以免你胡思亂想。”
司馬懿抬起頭，看著自己的大哥。
父親過世了。
從今往後，這個家便是大哥做主。
而大哥願意跟自己說這些，而不是把自己當成不懂事的孩子打發走......這是看重。
是把他當成了可以分擔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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