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朗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爹拖了兩三個月，把家裡的事情都安排好了.....”
“事關重要，你年紀又小，這才沒跟你說。”
“沒想到被你猜到了......”
司馬懿的眼眶倏然紅了。
他沒有低頭，沒有別過臉，眼淚就那麼首首地從眼眶裡湧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的肩膀抖動：
“爹如此痛苦求死？”
“為何？”
司馬朗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短，短到幾乎聽不見。
但落在這靈堂裡，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沉重。
“沒有辦法。”
他看著棺木中父親那張瘦脫了形的臉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悲痛還是敬佩的東西。
“若是三尺白綾懸樑，像是畏罪自殺。”
“只有這個法子——能少些懷疑。”
靈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司馬朗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他的語氣變了。
不再是低沉的敘述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背誦的分量，一字一頓。
“爹說。欲成大事.....須忍常人所不能忍，容常人所不能容，行常人所不能行。”
“越王勾踐，臥薪嚐膽。孫臏裝瘋，吃穢求生。韓信胯下之辱......”
他沒有再往下說。
司馬懿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雙手掩面，哭聲從指縫間擠出來，悶悶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壓抑到了極致之後再也壓不住的崩潰。
受到這情緒的感染，司馬朗的眼眶也紅了。
他伸出手，攬住司馬懿的肩膀，一下一下地拍著。
兄弟倆跪在父親的棺木前，哭成了一團。
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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