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德的心頭震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瞼，將那一瞬間的震動壓進眼底，不讓它浮到臉上來。
早知呂侯猛將如雲，但這還是超過了他原本的想象。
他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個認知，平復好心情，抬起頭，聲音恢復了沉穩。
“若是如此，那關將軍確實有可能三日便到雁門關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堪輿圖上，手指虛虛地點在雁門關的位置。
“北狄三族向來對猛將敬畏。”
“兩軍交鋒，主將必定身先士卒，以此服眾，一旦他們的主將被陣斬，便自亂陣腳。”
張繡的眉頭微微擰起：“那與北狄作戰，豈不是很簡單嗎？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：
“無論是首接騎兵衝陣，還是陣前決勝......只要斬落主將，鮮卑就會自己退兵？”
“我少時居住涼州，但與草原諸敵並未首接交手......”
“真心求教。”
龐德搖了搖頭，“能在草原上領兵的首領，不會是泛泛之輩。”
“全都是在幾百人、幾千人中，憑手中刀子奪得的首領地位。”
“兩軍交鋒，大漢沒多少人能夠首接將草原首領斬落。”
“又不是每個人都有關將軍之勇。”
這話說得實在。
草原上的規矩，不是看誰血統高貴，是看誰拳頭夠硬。
一個千夫長，是從一千個能征善戰的鮮卑騎兵裡殺出來的。
一個邑長，是從一個部落所有能拿刀的男丁里打出來的。
他們的地位不是繼承的，是搶來的。
這樣的人，怎麼會是泛泛之輩？
只是關羽太強了，強到讓人產生了一種“鮮卑人不過如此”的錯覺。
呂布聽著三人的對話，嘴角微微彎了起來。
他靠在案邊，雙手撐著案沿，目光從堪輿圖上掃過，又掃過樂進、張繡、龐德三人的臉。
“看來你們己經知道該怎麼禦敵了。”
“中原以往都比較安定，大多都是儒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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