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軻比能能跑回雁門關，只要他軻比能能回到草原......草原是他的地盤，鮮卑騎兵在草原上能讓漢軍騎兵看得到，摸不著。
到那時候，斷了的手臂便不是恥辱，是他活下來的證明。
“呵，難道你還敢孤軍深入嗎？”
“難道你不怕力竭嗎？”
“耗也耗死你！”
他回身看了一眼還在追擊的呂布。
呂布的赤兔馬依然在推進，方天畫戟依然在收割，但速度己經慢下來了。
鮮卑騎兵太多了，一層又一層，殺不完，衝不透。
軻比能嘴角浮起一抹虛弱的笑意，用漢話大聲喊道，也不管呂布聽沒聽到，反正他要說給自己聽。
“任你弓箭技藝再好——你的箭矢也不會拐彎！”
然後他猛地切換成鮮卑語。
那聲音不再是方才虛弱沙啞的調子，而是恢復了單于應當有的威嚴和煽動力，雖然斷臂還在滴血，雖然臉上沒有一絲血色，但他的聲音依然像戰鼓一樣擂在每一個鮮卑騎兵的耳膜上。
“兄弟們......呂布一定會力竭的！”
“到時候......砍下他手腳的，砍下他頭顱的，都有金子分！”
“就算斬斷了他一根汗毛......我也賞！大家上啊！”
呂布此時己經放緩了馬匹速度。
人太多了，剛掃倒一片又湧上來一片。
赤兔馬喘著粗氣，馬脖子上的鬃毛被血和汗混在一起，一縷一縷地貼在皮膚上。
方天畫戟的戟杆也被血浸透了，握在掌心裡滑膩膩的。
他能夠看到軻比能就在前方不遠處，但那區區百步的距離，隔著層層疊疊的鮮卑騎兵，像是隔著一道打不穿的人牆。
他何嘗不知不能深入追敵。
主帥孤軍深入，萬一力竭被圍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但放軻比能回去——這個念頭比力竭被圍更讓他無法接受。
就在這時，一隊騎兵從側後方殺出來，領頭那人身量矮小，揮著長刀，甲冑上濺滿了別人的血，正是樂進。
樂進麾下那三千死士，個頂個的亡命之徒，硬是從鮮卑騎兵的重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，追到了呂布身後。
“呂侯！慢一點......弟兄們有些跟不上！”
樂進揮手一刀砍倒一個從側面衝過來的鮮卑騎兵，朝他喊道。
那張圓臉上滿是血汙和汗水，但眼睛還是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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