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軍氣勢如虹。
那些在長治百姓臉上看到的烙印，那些被燒燬的村莊，那些被砸碎的米缸和燒焦的襁褓，全都在這一刻化成了殺意殺出。
跟著主帥殺出去，呂布親自開路，那還有什麼好遲疑的，戰意如干柴烈油般在每一個漢軍將士中升騰起來。
兩萬漢軍騎兵吶喊著齊齊策馬壓上，馬蹄聲匯成一道震天的轟鳴。
鮮卑將士見狀，氣勢明顯矮了一大截。
他們看到自己的單于自斷一臂，看到他們的單于趴在馬背上朝大軍後方逃竄，看到他們的單于為了擋箭，把自己的騎兵當成了肉盾。
而對面那個騎紅馬、持畫戟的漢人，正在朝他們主將追去，他們的千夫長試圖攔住他，被他一戟掃倒；
他們的騎兵試圖圍堵他，被他一杆畫戟劈開。
他們不怕漢軍。
漢軍再勇猛，也只是血肉之軀。
但他們的主帥跑了，而對方的最高統帥還在追.......
這種感覺，像一群狼正在圍獵，忽然發現頭狼夾著尾巴逃了，而對面領頭的那隻猛虎正朝他們衝來。
不少鮮卑騎兵開始西散奔逃。
軻比能伏在馬背上，斷臂處的血己經不噴了，不是止血了，是流得太多，身體裡能泵出來的血越來越少。
他的臉色從黝黑變成了灰白，嘴唇乾裂起皮，眼窩陷得更深了，像兩潭乾涸的泉眼。
鮮卑良駒載著他在亂軍中左衝右突，馬鬃上沾滿了他的血，溼漉漉地貼在馬脖子上。
“知道呂布厲害.....沒想到厲害成這個樣子。”軻比能一邊呢喃，一邊回頭看。
那個騎紅馬、持畫戟的身影還在追，雖然被層層疊疊的鮮卑騎兵阻隔著，但那道赤紅色的馬影依然在朝他逼近，像一柄刺入亂軍中的紅色槍尖，無論多少褐色的皮袍湧上去，都擋不住那道槍尖分毫。
“我居然連十回合都沒撐到？”
“還折了一條臂膀。”
他猛地一拽韁繩，戰馬朝右邊斜刺裡竄出去，躲開一具從馬背上栽倒的鮮卑騎兵屍體。
那屍體在地上滾了兩圈，被後面的馬蹄踩過，發出骨頭碎裂的悶響。
軻比能看都沒看那屍體一眼，繼續往人多的地方鑽。
鮮卑騎兵的褐色皮袍像一片漫無邊際的枯草海洋，他就像一條泥鰍一樣，在枯草海洋的縫隙裡鑽來鑽去。
他絕不能讓呂布有拉弓的機會。
方才那五箭，若不是他用自己將士當盾牌，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那些替他擋箭的騎兵，而是他軻比能。
人牆！
只有人牆能擋住呂布的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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