軻比能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。
他不怕死，自斷臂膀的那一刻，他就己經把命押上了賭桌。
但他怕被人掌控......怕死不了，也活不成，怕自己的每一絲痛苦都由別人說了算，怕自己的命不是自己的，而是別人的玩物。
這種恐懼來自於未知。
他從小在草原上長大，見過最兇猛的狼，見過最殘忍的敵人，見過暴風雪把整個部落凍成冰雕，見過瘟疫把牛羊和人一片一片地放倒。
但他從未聽說過人有這種能力......能讓人不疼，也能讓人疼，能讓人活，也能讓人死不了。
如果真的是仙.....
那他軻比能對抗的，就不是一個騎著紅馬的猛將，而是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、完全無法反抗的力量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用盡了胸腔裡僅剩的最後一點氣力，聲音沙啞到幾乎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。
“祁連！！！”那聲音在安靜的戰場上炸開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只喊這一個詞。
他嘶聲吶喊，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，帶著一種瀕死者最後的、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周圍的鮮卑騎兵聽到這個詞，都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這個詞在草原上太古老了，古老到只有祭祀和盟誓時才會聽到。
他們跪在地上，看著單于趴在那裡、背插長箭、斷臂流血、卻用嘶啞的嗓子喊出了“祁連”.....
他們立刻明白了單于要做什麼。
這是臣服。
不是對刀子的臣服，不是對死亡的臣服，是對天的臣服。
“祁連......祁連......”越來越多的鮮卑騎兵跟著喊起來，那聲音從戰場中央往外擴散，從跪著的人群中此起彼伏地湧出來，像是平靜的湖面忽然激起了漣漪。
有人在用鮮卑語低低地念著什麼，像是在唸一段被遺忘了很多年的誓詞；
有人只是反覆地喊著“祁連”，額頭貼著地面，渾身顫抖，不知是敬畏還是恐懼。
呂布眉頭微微一皺。
他偏過頭，看了身旁的親兵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困惑。
“祁連？你說祁連山？那離這裡很遠。”
軻比能掙扎著開了口：“祁連.....是天的意思。”
“匈奴人和我鮮卑人......都這樣稱呼。”
“從今往後......絕不敢違背呂侯的旨意。”
呂布對稱呼並不怎麼在意。
天也好，祁連也好，這些草原上的名號對他來說不過是幾個音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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