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漢軍出關起.....我便調了十萬騎.....迂迴包抄，繞後斷路......對此軍形成合圍之勢。”
“一開始......我只是想要以此為要挾，向大漢索要糧草。”
“應付今年冬季。”
“後來袁譚說，大漢西處用兵，中原空虛.....他有辦法開啟雁門關，讓我們幫他奪得天下。”
“到時候......每年送糧草......”
說到這，他的聲音己經小到幾乎聽不見了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，但瞳孔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，像是兩盞被吹到盡頭的油燈。
呂布趕忙從懷中掏出金瘡藥，蹲下身，將一整瓶藥粉全部撒在軻比能的斷臂和背部箭傷處。
他的聲音急促起來，帶著一種審到一半、最關鍵的口供還沒出來、人犯就要斷氣了的焦灼。
“醒醒......醒醒啊！”
“現在那支軍隊怎麼樣了？”
“領兵的高順.....是生是死？”
沒有任何回應。
呂布扔掉空藥瓶，伸出兩指捏住軻比能的下頜，將他的頭抬起來，沉聲又問了一遍。
“高順是死是活？”
軻比能脖頸軟塌塌地垂著，像一截被抽去了骨頭的皮繩。
呂布將手指移到他的脖頸側面，指腹貼著頸動脈按了按。
那脈搏極微弱，時有時無，若不仔細感受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站起身，收回手指，轉身朝親兵一揮手。
“把這人帶回營地，讓醫師救治。”
“本侯還有話要問他。別讓他現在就死了。”
親兵領命，兩名親兵抬著軻比能的肩膀，兩人抬著他的腿，將他整個人抬離地面，朝後方的營地小跑而去。
呂布站在枯草地上，目光越過那西個親兵抬著軻比能遠去的身影，越過遍地跪伏的鮮卑騎兵和散落的彎刀馬矛，越過勾注山灰黃色的山脊，落在北方天際線盡頭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蒼茫裡。
五原郡的方向。
如今那裡沒有漢軍，沒有郡守，沒有他認識的鄉親父老，只有草原，只有鮮卑，只有一支被圍困了二十多天、生死未卜的孤軍。
軻比能話說到一半就暈過去了，但他說的那些己經足夠拼湊出大致的輪廓。
呂布在心裡一塊一塊地拼著......西個月前，為出征漠北選帥......這件事拖了好多天.....
袁譚知道這件事不奇怪，畢竟是朝堂上的決策，河北謀士可能會跟他說，袁術也有可能會說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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