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指在破桌案上畫了兩條線，一條從西北往中央插，一條從東南往中央插，兩線交匯處重重地戳了一下。
皇甫嵩忽然一拍桌案：
“沒錯了！今日在城頭上便是看到鮮卑人西北方有缺口，陣型鬆動，騎兵調動頻繁。”
“老夫當時還在想是什麼原因，原來是關羽將軍迂迴到西北邊。”
他頓了頓，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看透了局面的笑意。
“按照關羽的設想，這是要兩路夾擊。”
“我軍從九原突然發難衝陣，鮮卑人根本就想不到！”
“那時候一定自亂陣腳！”
周倉又補充了一句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家主將的傲氣：
“對了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關將軍說.......鮮卑主將，他會去取首級。”
“高順將軍只要做足騷擾就可以了......”
高順己經轉過身去，一邊檢查自己的鎧甲是否還合身，一邊快速應了兩聲。
他的鎧甲因為連日飢餓己經鬆垮了許多，胸甲和肩甲的皮帶都重新打了孔才能繫緊，但甲片上的刀痕依然清晰。
陷陣營的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，這一個月來吃馬肉度日，從騎兵變成了步兵，但沒有一個人抱怨。
他們憋壞了......每天看著城外的鮮卑連營，餓著肚子卻不能出城殺敵，那種煎熬比斷糧更讓人發瘋。
“好好好。末將手下的兒郎們都憋壞了。”
“現在得知呂候主力軍三、五日可到，那就沒什麼可以顧慮的了。”
皇甫嵩拔劍三寸，劍身在土屋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冽的寒芒，刃口被磨了又磨，光可鑑人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劍刃，然後噌的一聲還劍入鞘，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戰意：
“磨了一個月的劍，總算可以出鞘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與高順對視......在困守孤城一個多月後，眼中同時燃起了一簇火焰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轉向周倉，鄭重其事地朝他拱手。
皇甫嵩花白的鬍鬚在從破窗漏進來的朔風中微微飄動，聲音沙啞卻鄭重：
“多謝周將軍通報。”
“步行穿越鮮卑包圍圈，這份膽識，老夫佩服。”
周倉被兩位將軍這麼鄭重地行禮，那張黑臉竟有些發紅，趕忙站起身來抱拳回禮。
回完禮，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切......不是害怕，是怕兩位將軍殺得興起把正事忘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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