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人.......給三位添茶。”
趙雲在旁端正坐著，甲冑未卸，手按劍柄，聞言點了點頭。
華佗那邊早己背起醫藥箱，朝賈詡翻了個白眼。
嘴裡嘟囔著：“下回裝病找別人，老夫不伺候了！”
大步跨出門檻，廊下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一個時辰過後，暖閣收拾完畢。
案上的殘酒被撤下，換上了新沏的熱茶和幾碟佐茶的乾果。
炭火重新添過，銅爐裡的火苗舔著冰冷的空氣，將暖閣烘得暖意融融。
賈詡換了身乾淨的素色常服，袖口整整齊齊地攏在腕上，髮髻重新梳過，方才那個趴在案上鼾聲大作的醉鬼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目光清明、神色淡然的謀士。
曹操把呂布的信件和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......沒有添油加醋，但也沒有省略任何細節。
賈詡聽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
“很明顯劉備有仁慈之心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，不是裝出來的。”
“他是真覺得大漢應該以仁德服人，屠戮會招來青史罵名。”
“田豐更強硬，他覺得效仿武帝沒有任何問題.....”
賈詡頓了頓，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一下，“至於荀彧......”
“他想好好利用鮮卑人，卻沒有十足的把握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他沒有找到可參考的史書依據......他是個謹慎的人，從不做沒有先例的事。”
“沒有先例，他便猶豫不決。”
“三派都有自己的道理，但誰也說服不了誰。”
曹操雙手交疊在膝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催促：“那賈侍中如何看？”
賈詡端起茶盞，悠悠地吹了吹浮在茶湯上的碎葉，抿了一口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
“我坐著看啊，那能怎麼辦！”
“噗嗤！”趙雲正襟危坐了大半個時辰，一口茶剛入喉，聽到這一句，實在沒忍住，茶水從嘴角噴出來幾點，濺在膝頭的甲片上。
他趕緊用手背抹了抹嘴，努力把臉繃回正經的樣子，但肩膀還在微微發顫，那雙平日裡滿是端正和英氣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忍笑忍出來的水光。
曹操搖頭莞爾，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被趙雲噴溼的案沿，嘆了口氣：
“賈侍中，莫要說笑了。”
“還是趕緊想對策吧.......”
賈詡端起茶盞又放下，手指在案沿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，像是在推敲一樁他擱在心裡琢磨了很久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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