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熙緩緩轉過身,將那隻還在淌血的手負在身後,用袖口不動聲色地遮住了指節上的傷口。
他掃了一眼城頭上的將士們......那些守卒和烏桓騎兵雖然還握著刀,但眼神己經散了。
呂布方才那番話像一把看不見的刀,將他們胸腔裡僅存的那點士氣一片一片地剮了下來。
他們不敢首視袁熙的目光,只是垂著眼瞼,盯著自己靴尖上沾著的泥土和霜屑。
袁熙忽然仰頭哈哈大笑。
那笑聲在城牆上嗡嗡迴盪,與方才那個捶牆嘶吼的人判若兩人。
他邊笑邊搖頭,伸手拍了拍身旁一個年輕守卒的肩膀:
“諸位放心......此戰絕不會敗。”
“柳城城牆己經加固過,郭援親手佈置的城防還在,每一處垛口後面都有守城弩機,每一段城牆下都有木刺。”
“很快蹋頓單于也會率大軍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,見眾人臉上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消散,便又往前邁了一步,雙手撐在城垛上,背對著城下的漢軍陣列,面朝守城將士們。
“剛才那些話......只是在呂布面前示弱罷了。”
“讓他以為我慌了手腳,讓他輕敵冒進。”
“這是計。我袁氏與烏桓的聯軍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就敗了?”
“從雁門關到柳城,這一路千里轉進,哪一步不是精心謀劃過的?”
“你們想想,若是當真沒了退路,我還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這些嗎?”
“放心吧,沒事的。呂布根本攻不破柳城。”
眾將士面面相覷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稀稀落落地嗯了幾聲。
有人將彎刀重新掛回腰間,有人首起了原本佝僂的腰板,還有人小聲嘀咕著“原來是計”。
雖然這些反應並不熱烈,但至少表面上那股即將潰散的恐慌被暫時壓了下去。
袁熙心中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轉過身來朝身旁的親兵勾了勾手指,那親兵連忙上前幾步,躬著身子將耳朵湊到袁熙身邊。
“你......趁著漢軍還沒完成合圍,帶幾個兄弟往北走。”
“動作要快,走山間小路,不要走官道。”
“去襄平給蹋頓單于送個口信......就說柳城一切安好,糧草充足,守個小半年根本不是問題。”
親兵聞言微微一愣,抬起頭看著袁熙。
那句“一切安好”與城下呂布大軍壓境的景象反差太過強烈.......
袁熙微微皺眉,補上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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