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白狼山口外的平原上，篝火如星點般次第亮起，將整片營地映得如同白晝。
烏桓騎兵們正在忙碌地紮營，有的在支帳篷，有的在餵馬，有的圍在篝火邊烤著乾肉。
蹋頓獨自坐在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上，仰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。
自從他率領騎兵離開柳城一日後，就有一支漢軍在他身後緊緊咬住，不遠不近，像狼尾隨獵物一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人數還不少，至少數千騎。
蹋頓每次想要調轉騎兵佇列迎頭痛擊時，那隊人馬便西散而逃，根本不與他正面交手。
他追過，追不上；他撤了，那支隊伍又黏上來。
不解決掉這夥人，過遼河是個巨大的風險......他用手摸了摸身下這塊大石頭，粗糙的岩石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了不少，但依稀還能摸到蹋頓年輕時刻下的幾道舊痕。
他轉過頭朝不遠處正在指揮紮營的一個烏桓統帥招了招手，高聲喊道：
“烏延......你過來一下。”
烏延是一個典型的烏桓大漢，身量魁梧，肩膀極寬，皮袍外罩著一件從漢軍手裡繳獲來的鱗甲，甲片在營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鐵色。
他臉膛寬闊，顴骨高聳，絡腮鬍子一首蔓延到耳根，長相粗獷而憨厚。
聽到蹋頓喚他，他轉身朝身後正在紮營計程車卒們又吼了幾句，這才一路小跑過來。
他在蹋頓面前站定，粗聲粗氣地問道：“單于.....你找我啊？”
蹋頓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頭，示意烏延坐下來。
他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白狼山黝黑的山影，緩緩開口：
“咱倆有多少年沒來白狼山了。”
烏延在蹋頓身旁坐下，歪著頭認真想了好一會，那張粗豪的臉上浮起一抹憨厚的笑容，比劃著手指頭算了算：
“好多年了。五年......還是七年來著？”
“反正從單于當上單于以後就沒來過了。”
“那時候咱們部落被公孫瓚攆著到處跑，哪有閒工夫回來打獵。”
“這片山，以前是漢人的地盤，後來被咱們佔了，再之後又被公孫瓚搶了回去.......咱們就再沒回來過。”
蹋頓點了點頭，手指在石面上緩緩摩挲著，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小時候游弋到此打獵......不算少吧。”
“那時候我還不是單于，只是個帶著幾十個弟兄西處遊獵的部落頭人。”
“你跟著我，難樓跟著我，蘇僕延還沒投過來。”
“每年秋天咱們都來白狼山，這山裡獐子多、野鹿多，狼也多。”
“那時候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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