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功績就是殺了這狼王，沒想到這狼王居然是最輕鬆的獵物。”
蹋頓伸手摸了摸身下那塊大石頭上的舊痕，那是當年他用刀刻下的一道箭槽.......射殺狼王后，他在這塊石頭上磨過箭頭，刻下了一道印子，作為少年時最輝煌的一次狩獵的紀念。
他收回手，聲音帶著一種久別重逢之後才有的感慨，又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警覺：
“是啊.....這塊地方咱們很熟。”
“當年閉著眼都能摸下山，哪條溝裡有水，哪個坡上有獐子，我記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可今日重新來此地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”
烏延皺起眉頭，那張粗豪的臉上浮起一抹困惑，歪著頭看著蹋頓，粗聲粗氣地問道：
“單于是覺得哪裡陌生？”
“我看著倒沒什麼變化，山還是那座山，樹還是那些樹。”
蹋頓將目光落在烏延臉上，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烏延不由自主坐首了身子的審慎：
“我在此坐了半個時辰......一聲狼叫都沒聽到。”
“這還是白狼山嗎？”
“當年咱們來的時候，天一黑狼群便開始嚎，此起彼伏，整個山谷都在回應。”
“今晚你聽到一聲狼叫沒有。”
烏延張了張嘴，那張粗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後知後覺的恍然。
他抓了抓後腦勺，試探性地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太確定的猜測：
“難道說......此地狼王后繼無狼？”
“那頭被你射殺的狼王死了之後，狼群就散了，沒有新狼王來佔這座山。”
“或者狼族搬遷了，搬到更深的山裡去了？”
蹋頓轉過頭看著烏延，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玩笑之意，帶著一種老獵人特有的敏銳與老辣：
“咱們草原游牧一輩子......你覺得你的說法對嗎？”
“狼群反覆遷移，何曾會放棄一個山頭？”
“山裡，有水、有獐子、有野鹿，沒有狼來佔，那其他野獸便該撒歡了。”
“可你聽聽......山裡有其他野獸的嚎叫嗎。”
“獐子不叫，鹿不鳴，連山雞都不撲騰。”
“一片林子，若是沒有野獸，只有兩種可能......要麼山裡沒有活物了，要麼山裡藏了不該藏的東西。”
烏延站首身子，閉上眼，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許久。
夜風穿過白狼山的密林發出沙沙的低語，山腳下的河水潺潺流淌，除此之外確實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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