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,曹斌真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。
先是省防司令吳玉仁發來嘉獎電文,誇他“剿匪有力,禁毒有功”。
接著又有訊息從省城傳來,說元大總統在某次會議上,親口提了句“陽城曹斌,可堪一用”。
這話傳到曹斌耳朵裡,他樂得一夜沒閤眼。
“可堪一用”!這西字,值千金!
他再不提什麼刺客、什麼危險了。
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可各種宴會、演講、剪綵,場場不落。
穿上那身將校呢軍裝,胸前掛滿不知從哪弄來的一排勳章,往臺上一站,開口就是“為國為民”,閉口就是“鞠躬盡瘁”。
底下那些鄉紳富戶,更是把他捧上了天。
送匾額的、送錦旗的、送金佛的,流水似的往大帥府抬。
曹斌來者不拒,照單全收,嘴裡還假惺惺:“使不得使不得……剿匪都是曹某分內之事……”
私下裡,他跟王福算賬算得眼睛發亮:“老王,這個月……收了有多少?”
王福捧著賬本,老臉笑成朵菊花:“回大帥,光金條就收了八十根,銀元怕是有五萬……還有珠寶字畫,還沒清點完。”
曹斌滿意地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過幾天就說老子生日。就在府裡辦個堂會,把陽城有頭有臉的都請來!”
“大帥英明!”王福心領神會——這是要趁熱打鐵,再大撈一筆,把剿匪的這點功勞全榨乾!
訊息放出去,請帖雪片似的飛出去。
陽城地界,誰不想巴結這位正紅得發紫的“曹大帥”?
一時間,綢緞莊的料子被搶空,金銀鋪的工匠日夜趕工,連戲班子都排起了隊——都想在堂會上露臉。
王九金這幾日也沒閒著。
白日里,他跟在曹斌身邊,扮演著忠心耿耿的副官。
夜裡,他照舊去草菴。
今晚是第十日。白玉蘭的煙毒基本上全逼了出來,今天做最後的調理。
王九金推開院門時,玉翠正在院裡收衣裳。
小丫頭見了他,臉一紅,低下頭,手裡動作卻沒停,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:王九金來,她關門望風,絕不多問。
屋裡點了燈。不是往日那種昏暗的檯燈,是盞琉璃吊燈,燈光明亮,把屋裡照得一清二楚。
白玉蘭坐在梳妝檯前,正對鏡梳頭。
她穿了件藕荷色綢衫,頭髮鬆鬆挽著,插了支素銀簪子。聽見腳步聲,她轉過頭來!
王九金腳步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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