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益的手終於不抖了。
力氣並未恢復，麻木感己經蓋過了脫力的虛弱。
莫酒滿身血痕，看起來無比悽慘，可他偏偏卻笑出來。
十五六歲的少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，眼底是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殺意。
“你撐不住了。”
錢益沒搭這個話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浴血還在笑的妖族少年，疲憊的臉上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。
“讀書人講究的是以德服人。”
左手抬起，掌心朝上。
一方硯臺憑空出現。
硯臺通體墨黑，毫無靈氣波動，就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硯臺。
可這東西一齣現，莫酒臉上的笑就收了。
墨黑色的硯臺絲毫沒有靈氣波動，但它靜靜地放在錢益手裡，就讓莫酒感受到了危機感。
錢益沒給他反應的時間。
左手輕揮，硯臺脫手飛出。
黑色的硯臺在空中急速膨脹，從巴掌大到桌面大到門板大，眨眼間便化作一座小山，帶著萬鈞之勢兜頭蓋了下來。
莫酒想躲。
但受限於“弔民伐罪”的效果，整個身體動彈不得。
轟。
整座擂臺塌了一角。
硯臺穩穩砸在臺面上，莫酒的身影消失在硯臺之下，連一絲氣息都透不出來。
臺下先是一片死寂。
緊接著有人眼尖，指著硯臺邊緣喊了一聲：“看！”
硯臺放大之後，邊緣處用小篆刻著的字清清楚楚——
德。
安靜了兩息。
然後人群裡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。
以德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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