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一直沒說話。他坐在那兒，看著爹孃，看著大姐，看著小妹，心裡頭像被人攥著，一下一下地疼。
他想起上輩子。
上輩子也是這時候，爹開完會回來，說的也是這些話。
那時候他也慌，也怕，不知道日子咋過。
後來家裡沒幾天就斷頓了，野菜挖光了，樹皮扒光了，榆樹葉都成了稀罕物。再後來，村裡就開始餓死人了。
可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陳思遠站起身，走到張秀蘭跟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張秀蘭的手冰涼，還在抖。
“娘。”陳思遠喊了一聲。
張秀蘭抬起淚眼看著他。
陳思遠握著她的手，用力握了握，聲音不大，卻穩穩當當的：“娘，有我呢。”
張秀蘭愣住了。
陳思遠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開口：“只要有我在一天，就絕對不會讓咱一家人餓著。”
張秀蘭的眼淚又下來了，可這回不只是難過，還有別的。
她看著兒子那張臉，還是那張臉，可眼神不一樣了。
那眼神里頭，有她以前沒見過的東西。
穩穩當當的，讓人心裡頭踏實。
“兒子......”她反手握住陳思遠的手，握得緊緊的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陳守山抬起頭，看著兒子，眼眶也有些發紅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啥，最後只是點了點頭，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陳思瑤在旁邊抹著眼淚，看著弟弟，心裡頭又酸又暖。
這個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頭的小弟，真的長大了，真的能撐起這個家了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只有陳思甜還在小聲抽噎。
陳思遠等大家都平復了一些，才又開口：“爹，娘，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張秀蘭擦了擦眼淚：“啥事？你說。”
陳思遠說：“我想過兩天去趟我姥姥家。”
張秀蘭一愣。
陳思遠接著說：“咱這邊日子不好過，姥姥姥爺那邊只怕更不好過。三個舅舅拖家帶口的，人口多，負擔重。今年這光景，我怕他們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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