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他們狠心，丟下一家人不管；可看著他們這副模樣，他又恨不起來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。
陳思遠吸了吸鼻子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聲音依舊發顫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把家裡翻天覆地的情形說了出來：
“姥姥姥爺，你們知道嗎？你們早上一不見，家裡就炸了。”
“三個舅舅發動了所有能走動的鄉親……全村人，不管是年輕的、年紀大的，但凡能上山的，全都來了。”
“要是你們有個三長兩短，還讓我們怎麼活啊！”
陳思遠說到這裡，聲音再次控制不住地發顫：
“我一路找，心裡一遍一遍想，要是我找不著你們，要是你們真就這麼沒了……我這輩子，這輩子都原諒不了我自己……”
“我剛才半路上，碰見一頭三百多斤的大野豬，就擋在路中間，獠牙那麼長，眼看就要衝過來……”
“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我不能死，我死了，誰帶姥姥姥爺回家？”
他說著，又忍不住紅了眼：
“我開槍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我當時就一個想法——我必須活著找到你們，必須把你們平平安安帶下山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孫氏聽到這裡，哭得更兇了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她一把抓住陳思遠的手，拍著自己的心口，老淚縱橫，一聲聲自責：
“造孽啊……真是造孽啊……”
“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……咋就這麼糊塗啊……”
“何必呢……孩子們啊……這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“我們都一把年紀了，土都埋到脖子了，早就到了該死的年紀了，活一天算一天，不值得你們這麼折騰，不值得這麼多人上山拼命啊……”
“我們就是不想拖累你們，不想給孩子們添負擔，想著安安靜靜走了，一了百了……”
“誰知道……誰知道反倒讓你們遭這麼大罪，讓全村人跟著我們一起上山冒險……”
“是我們不對……是我們老糊塗了……對不起你們……對不起孩子們啊……”
張老根也終於忍不住，老淚縱橫，重重嘆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
“是我對不住你姥姥，對不住你們這些孩子……是我沒用，是我沒出息，老了老了，還讓你們跟著操心……”
陳思遠看著他們哭，心裡像刀割一樣。
他知道，老人不是狠心，是一輩子太苦、太難、太為兒女著想，才走上了這條傻路。
他們不是不愛家人，恰恰是太愛了，才想用自己的方式，減輕家人的負擔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對一家人來說，老人在，家就在；老人不在，家就散了一半。
陳思遠狠狠吸了一口氣，把眼淚憋回去，伸手，一邊一個，輕輕扶住兩位老人，語氣放得極輕、極柔，帶著哭過後的沙啞，卻異常堅定：
“姥姥，姥爺，不許再說這種話。”
”。要重都麼什比，著活們你，裡心們我在？得值不麼什？了死該紀年把一麼什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