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舔著鍋底,發出噼啪的聲響,灶房裡很快就暖和起來。
張秀蘭把米下了鍋,添上適量的水,蓋上鍋蓋。
“思瑤,火別燒得太旺,慢慢燜著。”她交代了一句,轉身開始去切肉。
刀起刀落,肉塊被切成厚薄均勻的片,肥的晶瑩剔透,瘦的紋理分明。
切好的肉片碼在盤子裡,她又切了幾個幹辣椒,待會兒下鍋一炒,那香味能把房頂掀翻。
陳思遠看著娘忙碌的背影,心裡頭踏實得很。他轉身出了灶房,走到院子裡。
老爹正坐在院裡的石墩上,手裡拿著菸袋鍋子,對著滿天星斗吞雲吐霧。
那一點紅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,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。
陳思遠走過去,在老爹旁邊的另一個石墩上坐下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包特供煙,遞給老爹一支:“爹,嚐嚐我這個。”
陳守山接過煙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眉頭微微一動:“這煙,味兒正啊。”
陳思遠取出火柴,先給爹點上,又給自己點上。
爺兒倆就這樣並排坐著,一口一口地抽著煙,誰也沒說話。
遠處誰家的孩子叫了兩聲,又安靜下來。夜風輕輕吹過,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“爹,”陳思遠先開了口,“明天我去姥姥家,您看帶點啥合適?”
陳守山吸了口煙,沉默了一會兒,慢慢開口:
“你姥爺姥姥年紀大了,牙口不好,那瘦肉他們嚼不動。挑肥的,多帶點肥的,燉得爛爛的,他們吃著香。”
陳思遠點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剩下的野豬肉還有不少,我挑好的割。”
“還有,”陳守山又吸了口煙。
“米缸裡的棒子麵,帶一半過去。你姥家人口多,你舅舅他們都在一塊兒過日子,糧食緊巴。棒子麵熬粥喝,頂餓。”
陳思遠心裡一熱。爹這人平時話不多,可心裡頭什麼都明白,什麼都惦記著。
“那大米呢?”他問。
陳守山磕了磕菸袋鍋子,想了想:“留點給甜丫,那孩子瘦,隔三差五給她熬點米粥補補。剩下的,都帶上。”
“讓你姥姥他們也嚐嚐細糧,他們一輩子在地裡刨食,沒吃過幾頓正經的白米飯。”
陳思遠應了一聲,心裡盤算著:家裡那點大米本來就不多,按爹這個說法,是沒準備留啊。
可爹說得在理。姥姥姥爺那邊,確實比自家更需要這些糧食。
自己現在有系統傍身,日後什麼好東西弄不來?而且現在空間裡的東西就不少,到時候可以再拿出來點!
“爹,我知道了。”他鄭重地點點頭,“等會我就去收拾東西,明天一早出發先去城裡把肉賣了,回頭直接去我姥家,晚上我就不回來了。”
陳守山看了兒子一眼,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。這孩子,長大了,懂事了,知道惦記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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