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秀蘭說著說著,眼淚又下來了。今天這一天,她的心就從來沒有安穩過。
從恐懼到絕望,從絕望到震驚,從震驚到後怕,現在好不容易消停點兒,兒子又要往外跑,她這顆心臟實在受不住。
陳守山也站了起來,手裡的煙桿攥得緊緊的,臉上的皺紋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深。
他沒說話,但那眼神里的擔憂和詢問,比說多少話都重。
大姐扶著母親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小妹拽著陳思遠的衣角,仰著小臉,眼睛裡全是不安。
陳思遠笑著拍了拍母親還有些顫抖的雙手,那雙手冰涼,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娘,您想哪裡去了?”他的聲音輕快,帶著笑意。
“您兒子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嗎?我是真的有事,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,用不了多長時間!”
張秀蘭盯著他的眼睛,那雙眼睛清澈、平靜,沒有剛才端槍時的冷意,也沒有面對那群人時的凌厲,就和平時一樣。
可張秀蘭還是不放心。
“那你出去幹啥?”她攥著兒子的手沒鬆開,“讓你爹陪著你一起!”
“真不用,娘。”陳思遠拍拍她的手,“我就是去趟大隊部。”
“大隊部?”張秀蘭的眉頭皺了起來,眼神里的擔憂更濃了,“你現在去大隊部幹啥?”
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又變了變。
“是不是去找陳守田?思遠,咱今天己經把王家人收拾了,可陳守田不一樣,他是大隊長,是公家的人,你可不能……”
“娘,您想哪去了。”陳思遠打斷她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“我不是去找他麻煩的。我是去辦正事。”
“正事?啥正事?”
陳思遠看著母親那張滿是擔憂的臉,又看看父親和大姐同樣疑惑的眼神,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。
今天這一下午,他們受的驚嚇夠多了,現在又在這兒替他擔心。
“呵呵,原本我是想給您個驚喜的,看您擔心成這個樣子,我也就不瞞您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站首了身子,臉上帶著幾分鄭重,幾分得意。
“那個,我在城裡給您和我大姐找了個工作。大姐在新街口派出所,您在西首門國營飯店!”
話音落下,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極致的沉默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沉默——不是沒人說話的那種安靜,而是所有人都像被點了穴一樣,定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家人情緒波動,情緒強度:高。觸發獎勵機制,獎勵:西十八條腿傢俱一套、白麵饅頭100個,滷雞腿100根!】
張秀蘭張著嘴,眼睛瞪得老大,看著自己的兒子,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陳守山的煙桿從手裡滑落,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他都沒顧上去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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