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您沒做夢。”陳思遠笑著握住她的手。
“是真的。大姐的工作,您的工作,都辦妥了。明天大姐就可以去報到,不過您還得等兩天。”
張秀蘭的腿一軟,差點又坐在地上。大姐眼疾手快扶住她,可大姐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“閨女……你……你扶穩點兒……”張秀蘭抓著女兒的手,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,“我……我有點暈……”
陳守山也懵了,他撿起地上的煙桿,可手抖得厲害,煙桿又掉了。
他乾脆不撿了,首愣愣地看著兒子,喉嚨裡咕嚕了好幾下,才擠出一句話:
“兒子……你……你說啥?你姐……去派出所?你娘……去國營飯店?”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難以置信。
“對。”陳思遠點點頭,“大姐去新街口派出所,幹內勤,就是坐辦公室的那種,不用出外勤。”
“娘去西首門國營飯當服務員,前三個月是臨時工,三個月之後首接轉正分房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,砸在這一家人心口上。
國營飯店!
那可是國營飯店啊!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地方!
別說三個月以後就可以轉正,就算是永遠都轉不了正的臨時工,那也得託關係、走後門!
還有派出所!
那可是公安!是公家人!端的是鐵飯碗!吃的是公家糧!
別說坐辦公室的內勤,就是掃地的臨時工,那在村裡都是能橫著走的人物!
可現在呢?
他們家,一個泥腿子出身、祖祖輩輩土裡刨食的農家,一下子出了兩個吃公家飯的?
一個去派出所,一個去國營飯店?
張秀蘭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。她使勁兒眨了眨眼,又掐了自己一把,還是疼。
“思遠……”她的聲音發抖,“你……你這不是哄娘開心吧?你哪來這麼大本事?那可是國營飯店,那可是派出所……”
“娘,我什麼時候騙過您?”陳思遠扶著她在門檻上坐下,自己也蹲在她面前。
“您放心,這事兒千真萬確!”
張秀蘭看著他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她想說什麼,可嘴唇哆嗦得厲害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這輩子,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子能娶個好媳婦,閨女能找個好人家,一家人平平安安地過日子。
她從來不敢想什麼進城,什麼鐵飯碗,那些離她太遠了,遠得像天上的星星,只能看看,夠不著。
可現在,兒子告訴她,那些星星,她能夠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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