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，早點回來，娘給你做飯。”
“好。”
陳思遠轉身往院門口走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暮色裡，一家人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他。
父親彎下腰，撿起了地上的煙桿；大姐擦乾了眼淚，扶著母親；母親站在門檻邊，臉上帶著笑，眼裡卻還有淚；小妹躲在母親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衝他揮手。
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，衝他們揮揮手，然後大步走出院門。
村道上很安靜，暮色像一張大網，把整個村子都罩在裡面。
遠處的山巒己經模糊成一片黑影，近處的房屋也只剩下輪廓。
陳思遠走在村道上，腳步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的這條路，是去大隊部的路，也是去陳守田家的路。
今天的事兒，鬧得夠大了。
槍響了，血流了，王家人跪了，那十幾個漢子爬著滾了。
這事兒瞞不住，也捂不住。明天一早，整個村子都會知道。
與其等著陳守田找上門來質問，不如自己先發制人。
但在這之前，他得先把介紹信開了。陳守田是大隊長，介紹信得他簽字蓋章。
至於他願不願意籤……
陳思遠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會願意的。
今天陳思遠鬧這麼一齣，雖然剛開始確實是被氣壞了，但後面那份震懾卻不光是給王家人看的，也是給村裡所有人看的，包括陳守田。
他陳思遠，己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半大小子了。
誰要是想給他下絆子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。
走到陳守田家院門口，陳思遠的腳步頓住了。
院門虛掩著，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，還有嗡嗡的人聲，聽起來人還不少。
他沒有急著推門，而是往牆根邊側了側身，靜靜地站著。
屋裡的人說話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。
“……爹，您是沒看到，陳思遠那小畜生今天是真的狠！”
這是一個年輕的聲音，帶著幾分驚惶，陳思遠聽出來，是陳守田的大兒子陳大江。
“他回來以後根本就沒說幾句話，首接就對著王家人開了槍！那槍響的時候，我腿都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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