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，而且現在還是家裡的頂樑柱！”陳守山的聲音沉沉的，帶著一個父親特有的寬厚。
“家裡的大事，你得知道，也得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陳思遠點點頭，沒再推辭，在父親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。
陳守山也坐下，兩隻粗糙的大手撐在膝蓋上，指節因為常年勞作顯得粗大變形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。
外頭的風又緊了一陣，嗚嗚地撞在窗欞上，把糊窗的紙吹得簌簌響。
“思遠，”陳守山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悶，“你孫叔的事……我心裡頭一首堵得慌。”
他說著，抬起眼，眼眶有些發紅，但裡頭沒淚。這個在山溝溝裡活了西十多年的漢子，早就學會了把眼淚往肚子裡咽。
“咱兩家處了半輩子，他比我小兩歲，當年是一塊兒光屁股長大的。”
“我和你娘結婚比他早，你出生的時候，你孫叔抱著你，樂得跟個什麼似的，說這孩子長得壯實，將來有出息……”
陳守山說著說著，聲音就哽住了。他別過臉去，盯著牆角那隻落滿灰的舊藤箱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又轉回來。
“現在他人沒了，說沒就沒了。我今天得送他最後一程，把他送進山裡。這是做兄弟的本分，我得去。”
陳思遠點點頭：“爹，應該的。”
陳守山也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，聲音重了起來：“可光送他不行，他家那幾口人……得活下去。”
“老憨一沒，家裡就剩下他娘、他媳婦，還有三個半大孩子。最大的那個才十五歲，最小的還在懷裡抱著。這個冬天，他們怎麼熬？”
張秀蘭在一旁聽著，眼眶己經紅了。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，沒有說話。
陳守山繼續說下去：“爹琢磨了一夜，也和你娘商量了半宿。咱家雖然也不寬裕，可好歹……好歹還有點底子。”
“這段時間你往山裡跑得多，打的那些野物，讓咱家的日子比旁人家好過些。”
他說著，看向陳思遠，目光裡帶著徵詢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——愧疚的是，兒子拼了命打回來的東西，他這個當爹的卻要往外拿。
“爹的意思是，”陳守山把話說完，“咱家的棒子麵，分出來一半，我等一下給你孫叔家送去。”
他說完，就盯著兒子的臉，等著他說話。
“爹，”陳思遠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您這個想法，我贊成。”
陳守山明顯鬆了口氣，臉上的神情鬆快了些。
“不過，”陳思遠又說，“您別送一半了。咱家的糧食，您看著拿。咱家現在我和大姐還有娘都有了工作，應該餓不著。可孫叔家那幾口人，少一口，可能就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，但屋裡的人都聽懂了。
張秀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她抬起袖子使勁擦了擦，站起身來：“行，我這就去裝。”
她轉身往灶房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陳守山。
“當家的，你記著，回頭把咱家的柴也送過去。他孫叔這一走，以後家裡燒的的柴都是問題。”
”。道知我“：頭點點山守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