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，陳思瑤己經把碗筷都洗刷乾淨了，領著陳思甜進了屋。
陳思甜手裡還捏著一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，捨不得扔，被姐姐說了好幾遍才不情不願地丟進了灶灰裡。
“說什麼呢？這麼熱鬧。”陳思瑤擦了擦手，好奇地看著一家人。
“你弟弟明天要回村上山打獵。”張秀蘭說。
陳思瑤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了眉，顯然也有些擔心。
但她看了陳思遠一眼，見弟弟神情平靜、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到嘴邊的話又拐了個彎：“那你小心點，別逞能。”
“知道了，姐。”陳思遠笑著點頭。
一家人又說了一會兒話，眼看著天色不早了，張秀蘭便張羅著鋪炕睡覺。
張秀來孃家去了裡屋，陳守山和陳思遠則睡在了外屋。
燈滅了，屋子裡暗下來，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。
陳思遠躺在鋪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聽著隔壁屋裡妹妹嘰嘰喳喳的說話聲、母親低聲哄她睡覺的呢喃聲、父親沉沉的呼吸聲，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第二天，天才剛矇矇亮，東邊的天際只露出一線魚肚白，整個西九城還籠罩在淺灰色的晨霧裡，前院就傳來了一陣嘹亮的打鳴聲。
那公雞不知是誰家養的，嗓門格外洪亮，一嗓子嚎出來，半個衚衕都聽得見。
叫了一遍還不算完，歇了口氣，又扯著脖子嚎了第二遍、第三遍，一聲比一聲高，彷彿不把整條街的人都叫醒就不罷休。
陳思遠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有些無奈地用被子矇住了頭，心裡一陣苦笑。
這年頭不比後世，可沒人關注什麼擾不擾民的問題。
養雞的、打鐵的、趕大車的，誰家不是天不亮就鬧出動靜？
城裡人講究些，但也講究不到哪兒去，街坊鄰居都習慣了，誰也不會為這事兒說道什麼。
他正迷迷糊糊地想再眯一會兒，就聽見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——母親和大姐醒了。
陳思遠索性也不睡了，掀開被子坐起來，把衣服一件一件套上。
初冬的早晨冷得扎手，衣服剛從被窩裡拿出來還帶著點熱氣，往身上一穿就涼透了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，趕緊把釦子繫好。
等張秀蘭和陳思瑤穿好衣服從裡屋出來的時候，陳思遠己經穿戴整齊，正坐在鋪邊繫鞋帶。
“兒子，是不是娘起床的聲音吵到你了？”張秀蘭走過來，伸手替他把衣領翻好。
“咋不再多睡一會兒？天還早著呢。”
“睡醒了，娘。”陳思遠抬頭笑了笑，“今天不是要回村裡嘛，路遠，我想著早走一會兒。”
陳思瑤走到門口，伸手拉開房門，一股清冷的晨風立刻灌了進來，帶著衚衕裡誰家生火做飯的煤煙味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弟弟，笑著開口：“那你先去洗漱，我和娘這就去做飯，吃了再走，路上不餓。”
“哎。”陳思遠應了一聲，起身去院子裡洗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