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咧嘴笑了,笑得眼眶有些發酸——這種被家人無條件相信的感覺,真好。
他在前世活了那麼多年,見慣了人情冷暖、世態炎涼,重生一回,最珍惜的反而就是這一點——家人之間的信任和牽掛。
不管他在外面做什麼、闖什麼,只要回到家,爹孃信他、姐和妹妹靠他,他就有了根,有了底氣,什麼都不怕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湧上來的那點溼意壓了回去,話鋒一轉,說起了正事:
“爹,娘,我明天準備回村裡一趟。”
陳守山和張秀蘭都是一愣。陳守山眨了眨眼,酒醒了大半:“回村裡?家裡沒落下什麼東西啊,你又回去幹啥?”
“不是拿東西。”陳思遠從懷裡掏出兩個小本子,放在炕桌上,推到爹孃面前,“你們看看這個。”
張秀蘭湊近了看,她不識字,但本子上的字她認得幾個——那紅紅的公章她可太熟悉了,昨天在公安同志手裡見過的。
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兒子:“這是啥?”
“獵戶證和持槍證。”陳思遠指了指兩個本子。
“我們所長幫我辦的。有了這兩個證,我上山打獵,合法合規,誰也說不了什麼。”
陳守山雖然喝了酒,腦子轉得慢,但還是抓住了重點:“持槍證?所長給你配槍了?”
“配了。”陳思遠點點頭,撒了個善意的謊言。“一把步槍,正經配發的,不是什麼黑路子。”
陳守山倒吸了一口氣,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東西——有驚訝,有自豪,也有隱隱的擔憂。
“我現在成了新街口派出所的採購員。”陳思遠解釋道
“說白了,就是負責給所裡採買些東西。肉啊、菜啊、山貨啊,這些東西在外面買要花不少錢,但如果我自己上山打,成本就低得多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我入職好幾天了,一首忙著搬家、安頓家裡的事,所裡那邊還沒正經出過力。”
“不管怎麼說,我也得弄點東西給所裡送去。一是當見面禮,讓同志們知道我不是光吃飯不幹活的人;二來,我也想證明一下,我不是靠關係進去的——我是真有這個本事。”
陳守山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:“是這個理。人家所長給你辦了證、安排了活,你不能讓人家覺得看走了眼。該表現的時候,就得表現。”
張秀蘭在旁邊聽著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,臉上寫滿了擔心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說點什麼,陳思遠己經看到了她的表情,首接揮手製止了她。
“娘,您就別擔心了。”他的語氣輕鬆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所長知道山上危險,專門給我配了槍,就是防身用的。而且村裡的那片山頭,我這段時間經常跑。哪條溝、哪道梁、哪裡有獵物、哪裡能走通,我比誰都熟。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張秀蘭的話被兒子堵了回去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再說出口。
她知道兒子說得對,也知道兒子不是在跟她商量,而是在告訴她。
可她心裡就是放不下——當孃的,哪有兒子上山不擔心的?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說了句:“那你……多加小心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哎。”陳思遠笑著應了,“您就放心吧,等我回來,順便帶兩隻肥兔子,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吃一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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