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一一答著，臉上的表情倒是平靜得很，只說運氣好，一槍就打中了要害。
李振華圍著野豬轉了一圈，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彈孔和放血的刀口，又站起來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小子，有本事。這年頭能弄到這麼大一頭野豬，不光是本事，還得有膽量。”
“指導員您就別誇我了，當時我也是害怕的要命。”陳思遠憨厚地笑了笑。
李振華擺擺手，沒再多說什麼，轉身吩咐後勤處的同志們趕緊把野豬抬到後院去收拾，該清洗的清洗，該分解的分解。
幾個小夥子應了一聲，七手八腳地忙活開了。
陳思遠正想跟著去後院搭把手，一轉身，卻看見大姐陳思瑤站在院子的角落裡，正紅著一雙眼睛瞪著他。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了幾分。
陳思瑤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瞪著他，眼眶越來越紅。
陳思遠硬著頭皮走過去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討好：“大姐。”
“我聽說你給所裡送了頭野豬，就過來看看。”陳思瑤的聲音還算平靜，但陳思遠聽得出來，那是壓著火氣的。
“前兩天我回山上打獵，你還有爹孃不都知道嘛！”陳思遠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憨厚，“當時你們都同意了的。”
“我們是知道你去打獵了，”陳思瑤的聲音一下子就高了，引得院子裡幾個人回頭看了過來，“但你回來也沒說過打到了那麼大一頭野豬啊！”
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破了音，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陳思遠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陳思瑤往前走了一步，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，力氣不小，捶得陳思遠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那麼大一頭野豬，就算是熊瞎子碰見了都得退避三舍，你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？”她的眼淚越流越兇，聲音也帶上了哭腔。
“咱家的日子現在眼看著越來越好了，用不著你上山去拼命了！你真要是在山上出點啥事兒，你讓爹孃還有我和小妹咋活啊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，抬手抹了一把，又抹了一把，怎麼都抹不乾淨。
陳思遠看著大姐這副模樣，心裡頭一陣酸澀。他大姐從小就疼她，大事小事都會幫著他做。
他知道大姐是心疼他，是怕他有個好歹。
“大姐，你別哭了，”陳思遠伸手想給陳思瑤擦眼淚，又覺得這院子裡人多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只能低聲勸著。
“我這不好好的嘛，一根汗毛都沒少。”
“你現在是好好的，萬一呢？”陳思瑤瞪著他，淚珠子還掛在臉上。
“西百多斤的野豬，那是一般的玩意兒嗎？”
“我真沒事，”陳思遠的聲音放得更低了。
“大姐，你看我這不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嘛。再說這次也是運氣好，我一槍就打中了要害，它連跑都沒來得及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