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去地裡轉了轉,看看還能不能挖點野菜。”老鄉應了一聲,目光又在麻袋上停了一瞬,終究沒好意思開口問,扛著鋤頭走過去了。
馮志遠在前面蹬著車,壓低了聲音說:“看見沒有,都盯著看呢。”
“別慌,”鄧學文跟在車旁邊走著,也壓著嗓子,“咱們越自然越沒事,大大方方的,誰還能上來掀開看看不成?”
三輪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,車上的三個人都鬆了口氣。
“這條路近,還清淨,”馮志遠一邊蹬車一邊說。
“我以前送東西常走這條道,穿過去就是大路,再往前不遠就到所裡了。”
巷子裡果然沒什麼人,兩側是些老舊的民房,院牆上的泥皮都剝落了不少,露出裡面斑駁的磚頭。
有個老太太坐在自家門口擇菜,抬頭看了他們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忙活自己的。
陳思遠回頭看了一眼車斗裡蓋得嚴嚴實實的麻袋,又看了看前面的路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這趟差事辦到這個份上,己經算是成了大半,只等平平安安地回到所裡,就算大功告成。
三輪車穿過巷子,拐上了大路。這條路上人就多了起來,有騎腳踏車趕路的,有推著板車賣東西的,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行人。
馮志遠把車蹬得不緊不慢,陳思遠和鄧學文一左一右地跟在車旁邊走著,三個人說說笑笑的,看著就像是去所裡送一趟普通的物資。
三個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應付著各種好奇的目光,倒也沒出什麼岔子。
快到新街口的時候,馮志遠己經累得氣喘吁吁了,鄧學文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換我,你歇一會兒。”
馮志遠也沒推辭,翻身下了車,把車把交還給鄧學文。
鄧學文接過來蹬上,雖然也費勁,但他年輕力壯的,比馮志遠還是強了不少。
三輪車拐進了新街口那條熟悉的街道,遠遠地就看見了派出所的牌子。陳思遠心裡一鬆,這趟差事總算是圓滿完成了。
三輪車剛在派出所門口停穩,院子裡就呼啦啦湧出來好幾個人。
後勤處的幾位同志都在,還有幾個休息的民警也跟著湊熱鬧。
最顯眼的是指導員李振華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制服,雙手背在身後,站在臺階上往下看著,臉上帶著笑。
“回來了?”李振華踱著步子走過來,目光落在那蓋著麻袋的車斗上。
“回來了!”陳思遠響亮地應了一聲,跳下車斗,伸手就去解繩子。
後勤主任王西平己經等不及了,湊過來幫著掀麻袋。等那幾層麻袋一掀開,露出下面那黑乎乎、沉甸甸的大傢伙時,院子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我的個天!”王西平往後蹦了一步,眼珠子瞪得溜圓,“這是野豬?這是野豬祖宗吧!”
“西百斤都不止,”另一個後勤處的同志蹲下來看了看,伸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你們看這身板,這獠牙,我的乖乖,這要是在山上碰見了,跑都跑不贏!”
幾個民警也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有人問陳思遠是用什麼槍打的,有人問是在哪個山上打的,還有人問當時怕不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