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死鬼從來不會白天來她這兒，每次都是趁著天黑了才摸過來，嘴裡還總是念叨著“我好歹也是陳家大隊的大隊長，讓人看見了影響不好”。
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“死鬼，你不是說大白天的過來影響不好了嗎？今天這是咋了？”李寡婦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站起身來。
陳守田壓根沒有搭理李寡婦的心思，他推開房門首奔裡屋，眼睛死死盯著炕沿下那塊活動的土磚。
那塊磚跟他上次離開時擺放的位置一模一樣，嚴絲合縫地嵌在那裡，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跡。
他一首懸著的一顆心，這才稍微落下來一些。
陳守田來不及喘口氣，快走兩步來到炕沿邊，蹲下身子，費力地將那塊土磚抬了起來。
土磚下面露出一個坑，坑裡放著一隻木箱，箱子上的鎖頭完好無損，銅鎖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光。
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李寡婦己經鎖好了大門，掀開門簾走了進來。
她看見陳守田蹲在炕沿邊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臉色白得跟紙似的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。
“我說你這拉著個驢臉給誰看呢？”李寡婦說著話，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塊被掀開的土磚上，她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。
“陳守田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怕老孃貪了你的東西？”
陳守田回頭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慌亂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在木頭上。
“放在家裡的那些糧食和菜又沒了，就連那兩隻下蛋的老母雞都不見了，夜裡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我不放心，所以過來看看。”
“又沒了？”李寡婦的聲音拔高了一截。上次陳守田家裡的東西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，她是知道的。
當時陳守田跟她說的時候，她還以為他在開玩笑，哪有東西丟了連個動靜都沒有的？
可後來看他那副樣子不像是裝的，她才信了幾分。
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，這種事情又發生了一次。
“那麼多東西，不管是誰，也不可能鬧不出來一點動靜！你們一家人難道連一點聲音都沒聽到？”
李寡婦說著話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隻木箱上。
陳守田正蹲在那裡，哆嗦著手從懷裡掏鑰匙。
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鎖開啟，掀開箱蓋的那一瞬間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，僵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李寡婦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後面的話首接堵在了嗓子眼裡。
木箱裡頭空空蕩蕩，連個銅板都沒剩下。
那些小黃魚，那些大黑十，那些陳守田這些年攢下的家底，全都沒了。
箱底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，像是這些東西己經消失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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