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，還挺謙虛！行了，我這邊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，你小子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先回去吧。”劉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。
“採購的事兒也別耽誤了，該跑的地方還得跑。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——那東西是防身用的，別沒事拿出來瞎嘚瑟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陳思遠站起身來，衝劉和平點了點頭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裡比來時熱鬧了一些，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幹警從辦公室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資料夾，腳步匆匆。陳思遠側身讓了讓，順著走廊往外走。
外面的天己經完全亮了，陽光從東邊照過來，把整條街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。
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，有騎腳踏車上班的，有拎著公文包趕路的，還有挎著籃子買菜的大媽，三三兩兩。
陳思遠站在派出所門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氣，胸膛裡灌滿了涼絲絲的氣息。
他把雙手插進棉襖口袋裡，意念沉入系統空間，看著劉和平昨天給他的那把手槍，讓他心裡踏實了幾分。
從車棚裡推出腳踏車，陳思遠腳撐一踢，長腿跨上去坐穩。
清晨的風迎面撲來，帶著衚衕裡煤爐子和炸油條的混雜氣味，鑽進鼻子裡，讓人精神一振。
他蹬著踏板，沿著街道慢慢往前騎。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，像是在幫他梳理著腦子裡的思緒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的，還是老爹的事。
今天早上老爹出門的時候，背影看著讓人心裡發酸。
那個曾經在村裡能扛兩百斤麻袋走三里地不歇氣的漢子，進城之後反倒像丟了魂似的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然後坐在灶房門口發呆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陳思遠知道老爹心裡苦。
這年頭的人，尤其是像老爹這樣在村裡當了一輩子家、說一不二的漢子，骨子裡都刻著“男人是頂樑柱”這幾個字。
在他們看來，一個男人要是不能掙錢養家，不能撐起一家老小的吃喝，那跟廢了沒什麼兩樣。
可現在家裡是什麼情況？娘在西首門國營飯店當服務員，大姐在新街口派出所當後勤，自己也在跑採購。
唯獨老爹，這個家裡曾經的頂樑柱，反倒成了最清閒的一個。
陳思遠能想象老爹心裡的滋味——那滋味一定比黃連還苦。
他一邊騎車一邊想，得給老爹找個活兒幹，哪怕是臨時工，哪怕是看大門的，只要有事做，老爹心裡就能踏實下來。
可這年頭城裡的工作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，多少城裡人家裡還閒著好幾口子呢，哪輪得到一個剛進城的外來戶？
系統空間裡倒是還堆著不少東西，米麵糧油、豬肉、現金、小黃魚，哪樣拿出來都是硬通貨。
可問題是，他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，總不能滿大街逮著人就問“要不要豬肉，給我爹換個工作”吧？
再說了，這年頭倒騰物資這種事，做得好了叫“有路子”，做不好那就是“投機倒把”，輕則沒收，重則吃牢飯。
思來想去，陳思遠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去什剎海。
上輩子他看過不少年代文小說，那些重生穿越的主角，哪個不是往什剎海一坐，魚竿一甩，就能碰上各種各樣的大人物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