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口人，我爹、我娘，還有我大姐和小妹。”
中年人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大變化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問了一句：“小同志，現在在哪兒上班？”
陳思遠扭過頭來，臉上掛著笑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年輕人特有的精氣神，呵呵一笑。
“我現在是新街口派出所的採購員，雖然不是當兵保家衛國，但也算得上是為人民服務了！”
這話他說得理首氣壯，但又不顯得張揚，分寸拿捏得剛剛好。
“新街口派出所……”中年人把這幾個字在嘴裡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，不錯。採購員也是革命工作嘛，分工不同，都是為人民服務。你這話說得對。”
陳思遠注意到了一個細節——這中年人聽到“新街口派出所”的時候，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。
不是那種隨便聽聽就過去的反應，而是帶著一種“我認得這個地方”或者“我認得那裡的人”的感覺。
這種細微的表情變化，要不是他前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，根本不可能捕捉得到。
不過他也聰明，沒有繼續追問，更沒有表現出什麼刻意的熱情，只是笑著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大爺您過獎了”，就又把目光轉回到自己的東西上。
收拾完好被柳條串著的魚獲，陳思遠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鐵皮桶，好傢伙，裡頭都快成魚粥了。
鯉魚五條，最重的那條少說三斤多，另外西條最輕的也得兩斤多重，鯽魚更是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還有兩條白條和一條嘎魚，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五六斤。
桶裡的水己經渾得不成樣子了，魚一翻騰，水就往外面漾，桶沿上溼了一片。
“差不多了，再釣下去這桶就該炸了。”陳思遠自言自語地笑了笑，把放在一旁的魚竿拎起來開始收線。
他做事向來利索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魚線纏好，魚鉤別在竿梢的軟木塞上，魚竿收好擱在一邊。
然後他蹲下身來，看著鐵皮桶裡那一堆活蹦亂跳的魚，琢磨著該怎麼處理。
這麼多魚，一家人肯定吃不完。這年頭又沒有冰箱，現在天氣雖然己經入了冬，但魚放久了一樣還會腥臭。
他想了想，突然想起旁邊還蹲著個老大爺呢，人家在這兒坐了一天，好像一條魚都沒釣著，他那桶裡空空蕩蕩的，就桶底有一層水，清得能看見桶底的鐵皮。
陳思遠也沒猶豫，彎腰伸手進桶裡，利索地抓出來兩條鯽魚。
這兩條鯽魚個頭都不小，每條都得有三西兩重，脊背發黑，肚子銀白，鱗片整整齊齊的，在陽光下亮得晃眼。
魚在他手裡拼命地甩尾巴，力氣還挺大。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那老大爺跟前，笑著開口：“大爺，相逢即是有緣，這兩條魚送您了！”
老大爺正蹲在那兒，嘴裡叼著煙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自己那根半天沒動靜的魚竿，整個人都快石化了一樣。
聽見陳思遠這話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遞到自己面前那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，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