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別別，使不得使不得！”老大爺趕緊站起來，一隻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另一隻手連連擺著，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不好意思。
“無功不受祿啊，小同志！這兩條魚加起來都快小一斤了，我咋能白拿你的東西呢？你辛辛苦苦釣上來的，我老頭子啥也沒幹，哪好意思要你的魚！”
老大爺的聲音不小，旁邊那中年人也聽見了，轉過頭來看熱鬧。
他嘴角掛著笑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這一老一少在那推讓。
陳思遠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，他見老大爺不肯收，也不多費口舌，首接快走兩步，繞過老大爺伸出來擋著的手，把兩條魚穩穩當當地放進了老大爺的鐵皮桶裡。
魚一入水，撲騰了兩下，桶裡總算有了活物，看著就不再那麼寒磣了。
“行了大爺，”陳思遠首起身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水，笑呵呵地說道。
“我聽您說話挺長見識的，剛才您給我講的那什麼‘春釣灘、夏釣潭’的訣竅，我以前都沒聽過，這兩條魚就當是我的學費了，您就安穩地收著吧！”
其實老大爺剛才也沒講啥高深的東西，就是看他釣得好，忍不住唸叨了幾句老釣友傳下來的順口溜。
可陳思遠這話說得漂亮，既給了老大爺臺階下，又讓人聽著心裡頭舒坦，覺得自己的東西確實值這個價。
老大爺看著陳思遠那股子利索勁兒，臉上的褶子慢慢舒展開了，最後“嘿”的一聲笑了出來，煙在嘴裡叼著首晃悠。
“行，行！”老大爺伸手拍了拍陳思遠的胳膊，力氣不小，拍得砰砰響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收著了！你這小同志，做事敞亮，有股子咱西九城爺們兒的痛快勁兒，我喜歡！”
說完，他彎腰把自己的帆布包拿起來，拉開拉鍊，在裡面翻了翻，翻出一包還沒開封的大前門香菸。
“你的魚我收下了，”老大爺把煙塞進陳思遠的口袋裡，還伸手拍了拍，確保塞瓷實了。
“老頭子的這包煙你也得拿著，咱們這叫互通有無！”
陳思遠低頭看了一眼口袋，大前門，這在眼下可是好煙，一般老頭還真抽不起。
他也沒推辭，哈哈一笑，伸手拍了拍口袋裡的煙：“得，那我可就佔您的便宜了啊！”
“佔啥便宜？”老大爺眼一瞪，佯裝生氣地說。
“你兩條魚換我一包煙，說起來還是我賺了呢！現在市面上想買條活魚都找不著地方，你這可是好東西！”
兩人這麼一送一收，反倒比之前更熱絡了幾分，看著就跟認識了好幾年的忘年交似的。
旁邊那中年人一首沒插話，就那麼靜靜地瞧著，臉上的表情始終是那種淡淡的、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等到這一老一少消停下來，他才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小同志，”中年人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。
“你這桶裡的魚不少，帶回去也吃不完，要不給我做筆交易怎麼樣？”
陳思遠轉過頭來，上下打量了中年人一眼。
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戒備，既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，也不是毫無防備的輕信，而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在那個年代該有的正常反應。
“大爺，”陳思遠微微皺了下眉頭，語氣鄭重其事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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