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山看著滿桌子的菜，看著兒子臉上的笑，用力的點點頭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，是母親和大姐終於回來了。張秀蘭一進門就聞見了香味，愣了一下，等看見桌上的菜，眼眶一下子就瞪大了。
“這……這得花多少錢啊？”她站在門口，聲音有點發顫。
“娘，花不了多少錢，您別管了。”陳思遠趕緊上前把母親拉到桌邊坐下。
“我爹的工作馬上就有著落了，這是大喜事，得好好慶祝慶祝。”
張秀蘭看看兒子，又看看丈夫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說出什麼來。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，陳守山端起酒杯，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他看著兒子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來，喝一個。”
陳思遠端起杯子，跟老爹碰了一下，仰頭一口悶了下去。
酒有些烈，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，卻燒得渾身舒坦。
陳思甜早就等不及了，抓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，塞進嘴裡，燙得嘶嘶吸氣，眼睛卻眯成了兩道月牙：“好吃！哥，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了！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。
笑聲從這間不大的屋子裡傳出去，飄進了院子，飄上了衚衕的天空。
夕陽的餘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落在這一家人的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槐樹衚衕18號院裡就熱鬧起來了。
張秀蘭在灶房裡熱了昨天的饅頭，又熬了一鍋棒子麵粥，就著剩下來的滷煮，一家人吃得暖烘烘的。
陳思甜扒拉著碗裡的粥，眼睛卻一首盯著陳思遠看。
“好好吃飯，看什麼呢。”陳思遠敲了敲桌子。
陳思甜吐了吐舌頭，埋頭把粥喝完，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陳思遠：“哥，你今天還騎腳踏車不？捎我一段唄。”
“捎，捎，趕緊好好吃飯。”陳思遠笑著搖了搖頭。
出了院門，陳思遠先把小妹抱上橫樑，又扶著母親張秀蘭坐穩了。隨即他腳下用力，腳踏車沿著衚衕晃晃悠悠地往外走。
清晨的風帶著涼意，吹在臉上清清爽爽的，青白色的炊煙從各家各戶的院子裡升起來，混成了一片淡淡的霧氣。
到了西首門國營飯店門口，陳思遠把車停穩，先扶母親下來，又把小妹從橫樑上抱下來。
他蹲下身子，看著陳思甜的眼睛，認認真真地囑咐道：“在飯店裡別搗亂，別耽誤娘幹活，聽到沒有？”
“聽到了聽到了。”陳思甜點著小腦袋，一溜煙跑進了飯店大門。
張秀蘭笑著看了兒子一眼，叮囑了幾句後也轉身跟了進去。
陳思遠目送母親的身影消失在門裡頭，這才跨上腳踏車，腳下一蹬，車輪便朝著第一機床廠的方向轉了起來。
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，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溼潤的涼意。他騎得不算快，心裡盤算著黃世榮那邊需要什麼東西來走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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