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第一個“好”字是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。
“好！”第二個“好”字聲音大了些，帶著顫音。
“好！”第三個“好”字說完，他的嘴唇還在哆嗦，放在大腿兩側的手也跟著抖了起來，怎麼都止不住。
這個在莊稼地裡刨了一輩子食的老農民，這個整天連飯都吃不飽卻沒掉過一滴淚的硬漢子，這會兒眼圈忽然就紅了。
他不是為了自己高興，是為了兒子。兒子長大了，能辦事了，比他這個當爹的有出息。
陳思遠看著老爹這副模樣，心裡頭酸了一下，但臉上沒顯出來。
他伸手扶著老爹的胳膊，把他重新按到門檻上坐下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遞了過去。
“爹，您先抽根菸，平復平復。”
陳守山接過煙，手指頭還在抖，捏了兩下才捏穩。
陳思遠划著火柴給他點上，陳守山深深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，嗆得他咳了兩聲，但臉上的褶子總算是舒展開了。
“爹，”陳思遠蹲在老爹面前，仰著臉看他，“等下我回陳家大隊一趟，把您的介紹信開了。您在家等著，哪兒也別去。”
陳守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：“爹陪你一塊兒回去。”
他說著就要站起來，卻被陳思遠一把按住了。
“不用了，爹。”陳思遠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我騎著腳踏車，快去快回，天黑之前準能到家。您在家好好歇著，明天還得去廠裡報到呢，得養足精神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，像是去辦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。
但陳守山知道，從槐樹衚衕到陳家大隊，騎腳踏車來回少說也得接近三個？鐘頭，路上都是土路，坑坑窪窪的，顛得很。
可兒子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，他也不好再說什麼。兒子大了，有主意了，當爹的得學會放手。
“那……你路上騎慢點。”陳守山叮囑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爹。”
陳思遠站起身來，走到腳踏車旁邊，把車把上掛著的網兜取下來，拎到老爹面前。
“爹，這些東西您收好。二鍋頭和花生米是給您買的，糖給家裡人甜甜嘴，這條煙您也留著抽。”
陳守山看著網兜裡的東西，張了張嘴想說“花這些錢幹啥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著兒子臉上的笑容，忽然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。
“行。”他點了點頭，聲音比剛才穩當了不少，“那你早去早回，爹在家做好飯等你。”
陳思遠應了一聲，推著腳踏車往月亮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，衝老爹擺了擺手。
“爹，工作的事兒您就放心吧。黃科長人不錯，廠裡的領導也點了頭，明天早上我陪您一起過去辦手續。”
陳守山坐在門檻上，手裡夾著煙，衝兒子點了點頭。腳踏車的聲音漸漸遠了，最後消失在大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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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了頭奔有越來越，子日這，外門亮月著看睛眼著眯他，開散慢慢裡的冬初在霧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