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陳守邊也抬起了頭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把老花鏡往鼻樑下面壓了壓，眯著眼睛瞅了一眼，然後臉上就露出了笑容。
“喲，思遠小子！”陳守邊把手裡的筆擱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熱絡，“你今天怎麼回來了？這是有事兒？”
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陳思遠家和陳守邊家沒有新仇沒有舊恨，上輩子那些爛事兒裡也沒他什麼事，所以陳思遠對他還是客客氣氣的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遞了過去，笑著開口：“三大爺忙著呢。”
陳守邊接過煙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，眼睛一亮：“呦呵，大前門？好煙吶！”
陳思遠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，叼進自己嘴裡，然後掏出火柴，“嗤”地划著了，先給陳守邊點上，又把自己的點著，吸了一口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自然得很。
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陳守田一眼，沒有給陳守田遞煙，沒有跟陳守田打招呼，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那邊送。
就好像那張木桌後面坐著的不是一個活人，而是一把空椅子。
陳守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目光不自覺地往陳守田那邊瞟了一下，然後很快收回來，乾咳了一聲。
“思遠啊，你這……”陳守邊抽了一口煙，斟酌著措辭，“這趟回來是辦什麼事？”
陳思遠吐出一口煙霧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三大爺，也沒什麼大事。就是我在城裡給我爹找了個工作，回來大隊部開一封介紹信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陳守邊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“給你爹找著工作了？在城裡？”陳守邊的聲音都拔高了半度，臉上的驚訝貨真價實，“啥工作啊？”
“第一機床廠的司爐輔助，活不累，每天上班也就是喝喝茶，看看鍋爐。”陳思遠說得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陳守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城裡頭的工作，那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搶不到的好事。
陳家大隊這些年想進城的人可不少，但能在城裡站穩腳跟的一個都沒有。
別說正式工了，連個臨時工的指標都輪不到他們這種窮地方。
陳守山一個在地裡刨了大半輩子的老農民，說進城就進城了？還是正式工？
陳守邊下意識地扭頭看了陳守田一眼，陳守田的臉色此刻己經黑成了鍋底。
他坐在那把木頭椅子上，兩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手指頭攥得緊緊的，指關節都泛了白。
下巴繃著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，像是在咬後槽牙。
剛才他還想著陳思遠開介紹信得從他手裡過，到時候好好刁難刁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。
結果人家從進門到現在，正眼都沒瞧他一下，連根菸都沒給他遞，把他在這個屋子裡晾成了一尊泥菩薩。
他是陳家大隊的大隊長，在這村裡說一不二的人物。這些年誰敢給他臉色看？誰敢當著他的面不把他放在眼裡？
。然當所理得幹，壯氣首理得幹且而！了幹麼這就偏偏遠思陳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