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田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,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股子火往下壓了壓。
不能發火,至少現在不能。
這小子是來開介紹信的,介紹信得從他手裡過,要蓋章也得他點頭。
主動權在自己手裡,不怕這小子不低頭。
想到這裡,陳守田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,彎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他把後背往椅子上一靠,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,然後慢悠悠地把缸子放下,發出“咯噔”一聲輕響。
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陳思遠身上!他在等,等陳思遠轉過頭來求他。
可陳思遠壓根就沒有那個意思。
他把煙叼在嘴裡,深深吸了一口,然後慢悠悠地吐出一縷青煙,轉過頭來對著陳守邊,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笑模樣。
“三大爺,您這算盤打得可真利索,我站在門口就聽見噼裡啪啦的,跟放鞭炮似的。”
陳思遠拉了把椅子,在陳守邊對面坐了下來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翹起了二郎腿。
陳守邊被他一誇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:“嗨,打了大半輩子了,閉著眼睛都能撥拉。你小子嘴倒是甜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嘛。”陳思遠彈了彈菸灰,目光落在桌上的賬本上,“三大爺,您這是算的什麼賬呢?”
“還不是隊裡的工分賬。”陳守邊嘆了口氣,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。
“今年收成不好,工分不好算啊。東家欠西家的,西家欠東家的,算得我腦仁疼。”
“那是,這活兒也就您能幹得了。”陳思遠順著話頭往下接,“換個人來,非得把賬算成一鍋粥不可。”
陳守邊被捧得渾身舒坦,嘿嘿笑了兩聲,拿起煙又吸了一口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。
陳思遠問起村裡的收成,陳守邊就掰著手指頭算給他聽,說今年麥子畝產多少,棒子畝產多少,比去年少了整整三成。
陳思遠又問起村裡誰家娶媳婦了,誰家添孩子了,陳守邊就一樣一樣地說給他聽,說得眉飛色舞,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。
兩個人聊得熱熱鬧鬧,屋子裡就只剩下他們倆的說笑聲和算盤珠子偶爾響兩下的聲音。
陳守田坐在那張木頭椅子上,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,挪來挪去,挪了好幾回。
他面前的搪瓷缸子裡的茶水早就見了底,他想續水,可水壺在爐子上坐著,要續水就得站起來走過去。
他要是站起來了,那不就成了給這兩人端茶倒水的了?
他堂堂陳家大隊大隊長,怎麼能幹這種事。
陳守田只好乾坐著,兩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大拇指轉來轉去,轉得都快磨出繭子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陳思遠和陳守邊從工分賬聊到了今年的旱情,從旱情聊到了修水渠,從修水渠聊到了城裡頭的百貨大樓。
。著放都裡睛眼,奇稱嘖嘖他得聽,眼花看人讓能西東的賣頭裡,高樓層五西有樓大貨百的裡城說遠思陳聽,門遠過出沒子輩一邊守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