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遠小子,你進城這才幾天的功夫,見識就不一樣了。”陳守邊感慨了一句。
“三大爺,您要是得空了進城,我帶您逛逛。”陳思遠笑著說,“到時候咱爺倆下館子,我請您喝兩盅。”
“哎呦,那可敢情好!”陳守邊樂得合不攏嘴。
陳守田的臉己經黑得不能再黑了,他攥著椅子扶手的手指頭都發白了,指關節咯咯作響。
胸口裡頭像是塞了一團火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這兩個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聊得跟親爺倆似的,把他這個大隊長當成了空氣。
不對,不是當成了空氣。
空氣好歹還能看見,他陳守田在這個屋子裡連空氣都不如。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陳守田情緒波動,情緒強度:高。觸發獎勵機制,獎勵:狗不理包子×1000!】
聽到系統提示音,陳思遠心頭一喜!嘿嘿,來了!
不動聲色的瞅了陳守田一眼,嘿,你別說!那氣鼓鼓的模樣還真像是個氣包子!
陳守邊一開始還時不時往他這邊瞟一眼,到後來聊得入了神,乾脆把他忘了個一乾二淨。
陳思遠更是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往他那邊抬一下,就好像這屋子裡壓根沒有第三個人。
陳守田的牙咬得咯吱咯吱響,他活了五十多年,當大隊長當了十幾年,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。
又抽了一根菸,陳守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哎呦,光顧著跟你小子聊天了。”他裝模作樣的站起身,把桌上的賬本合上,算盤放到一邊,“三大爺家裡還有點事,得回去一趟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不自覺地往陳守田那邊掃了一下,然後又飛快地收了回來。
其實他家裡沒什麼事,他就是坐不住了。他又不傻,這屋子裡的氣氛他早就感覺到了。
陳思遠從進門到現在,一根菸都沒給陳守田遞,一句話都沒跟陳守田說,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過,這是擺明了不把陳守田放在眼裡。
而陳守田那張臉,己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來了。
陳守邊在村裡活了大半輩子,最擅長的就是和稀泥,最怕的就是得罪人。
這倆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都快嗆鼻子了,他要是再坐下去,萬一等會兒倆人吵起來,他在中間夾著,裡外不是人。
與其留在這兒當炮灰,不如先溜。
“行,三大爺您忙您的。”陳思遠站起身來,臉上還掛著笑,一首把陳守邊送到了門口。
陳守邊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陳思遠一眼,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,然後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,陳思遠站在門口,看著陳守邊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,臉上掛著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,像是有人拿著橡皮擦,把他臉上的笑意擦得乾乾淨淨。
他轉過身,走回屋裡,門在他身後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。
屋子裡的鐵皮爐子還在燒著,煤塊在爐膛裡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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