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的聲音不大，可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，釘進了陳守田的耳朵裡。
“我出了這個門，往村裡走一圈。也不用特意喊，就是碰見個人就聊兩句。”
“碰見陳老三，我就說，‘三叔，你知道不，大隊長家裡供著狐仙呢’。”
“碰見王婆子，我就說，‘王大娘，大隊長跟李寡婦的事兒您聽說了沒’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始終掛著那個燦爛的笑容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，看起來像是個沒什麼心眼的陽光小夥子。
可他嘴裡說出來的話，卻讓陳守田的冷汗淌得更快了。
“你想想，這些話傳開需要多久？”陳思遠歪了歪頭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“我估摸著，用不了一個小時，整個陳家大隊就都知道了。用不了三天，就能傳到公社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又燦爛了幾分。
“這麼多年，你仗著自己大隊長的位置，吸了集體多少血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村裡那些被你剋扣過工分的，那些被你多派過活兒的，那些逢年過節得給你送東西才能分到救濟糧的——”
“你覺得，他們要是知道你陳守田要倒黴了，會怎麼樣？”
陳思遠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度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力。
“他們會不會拍著巴掌叫好？會不會敲鑼打鼓放鞭炮？會不會——”
他拖長了語調，眼睛首首地看著陳守田，“爭先恐後地去公社替你好好宣傳一下？”
【系統提示：檢測到陳守田情緒波動，情緒強度：強。觸發獎勵機制，獎勵特殊技能：千里流風步！】
【千里流風步：江湖流傳的絕世輕功，身法舒展綿長，借風行氣，耗力極緩，翻山越嶺晝夜不息，最宜千里遠途奔行。】
聽到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，陳思遠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！好傢伙，這陳守田是真給力！
而站在一旁的陳守田卻渾不自知，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，感覺自己的嗓子眼乾得像著了火。
他當然清楚陳思遠說的話句句屬實！他當大隊長這些年，得罪的人不是一個兩個，是一串。
光是工分賬上那些貓膩，就夠村裡那些被他剋扣過的人把他恨到骨頭裡。
以前人家不敢說什麼，是因為他手裡有權，是因為他是大隊長。
可一旦這層皮被人扒了，那些平日裡見了他點頭哈腰的人，第一個跳出來踩他的，就是他們。
牆倒眾人推，破鼓萬人捶。這個道理他活了五十多年，比誰都明白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”陳守田的聲音又提高了一度，可那聲音裡頭連他自己都聽出了心虛。
“你說我供狐仙我就供了？證據呢？你有證據嗎？”
陳思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，肩膀都跟著抖了兩抖。
“證據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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