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副所長眉頭微蹙，沒說話。
“我不知道我們大隊長知不知情，但這個疑點，我覺得應該讓您知道。”
“第二件事，”陳思遠頓了頓，“村裡最近都在傳，陳守田家裡供著狐仙，香燭牌位一應俱全。我雖然沒有親眼所見，但我相信空穴不來風！”
閆明正眉頭皺得更緊。作為一名大隊長，如果帶頭在村裡搞封建迷信，那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。
“第三件事，”陳思遠聲音放輕，“陳守田跟村裡一個寡婦有不正當關係，這事您可以去村裡隨便找個人打聽。”
他說完便閉口不言，靜靜坐著。
閆明正靠回椅背，雙手交疊在腹前，拇指輕輕互繞，盯著陳思遠看了片刻，眼神帶著審視。
辦公室裡安靜，只有牆上掛鐘輕輕走動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閆明正突然開口詢問道：“陳同志，你跟這個陳守田，有過節？”
陳思遠沒有躲閃，坦然點頭：“有。他當大隊長這些年，沒少欺負我們家。而且不止我們一家……”
“村裡大多數人都被他以各種理由和藉口欺負過、剋扣過，這個您可以隨便去村裡找人打聽打聽，看看我說的話是否屬實。”
對於陳思遠的話，閆明正並沒有表現的有多驚訝，他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所以你舉報他，是有私心的，我這麼理解沒問題吧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陳思遠依舊大大方方的認了下來。
“我恨他，但我反映的三件事，句句屬實。所以，我覺得這種人己經不適合再擔任大隊長的職務了！”
閆明正忽然笑了笑，拿起茶缸喝了一口，用手指點了點他：“你小子，倒是個實在人。”
他放下茶缸，神色轉為公事公辦：“你說的情況我記下了。劉海燕案還在偵辦，要是陳守田真有牽連，我們一定會一查到底。”
“另外兩件事不歸派出所管，但我會轉給公社革委會。”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查案講證據。開介紹信這事，是包庇還是被利用，得查了才算。真參與了，法律饒不了他；不知情被利用，那就是另一回事。”
陳思遠點頭：“我明白，相信閆副所長會查個水落石出的。”
閆明正看著他，多了幾分欣賞：“你比你爹強。你爹陳守山我見過，有點過於老實了。”
“你不一樣，有主意，有膽子，也懂分寸。上次抓劉海燕我就看出來了。”
他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牛皮筆記本，翻開握筆：“把剛才說的再講一遍，慢一點，我記筆錄。”
陳思遠從頭細說，狐仙像供奉的位置、李寡婦的個人情況、劉海燕案和陳守田可能的關聯，原原本本講清。
閆明正低頭疾書，字跡快而有力，遇到關鍵人名地名，會抬頭確認一遍再繼續。
寫完，他合起本子放回抽屜，起身遞過一支菸：“抽菸。”
陳思遠雙手接過，先給閆明正點上，再給自己點著。
兩人隔著桌子坐著，煙霧在日光與燈光裡緩緩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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