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人應該是抱起了甜丫,但甜丫沒有掙扎。
陳思遠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種可能性,然後停在了一種上。
迷藥。那個男人用了什麼東西捂住了甜丫的口鼻,乙醚,或者摻了迷藥的毛巾,或者別的什麼下三濫的東西。
甜丫在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己經失去了意識,所以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。
陳思遠的牙關不自覺地咬緊了,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兩道硬稜。
不掙扎有不掙扎的好處。至少說明甜丫沒有在那一瞬間感受到太多恐懼,至少說明她沒有被人用暴力的方式制服。
但這也說明另一件事——動手的人是老手,知道怎麼在不驚動周圍的情況下乾淨利落地帶走一個孩子。
陳思遠站起身,順著那個男人的腳印往前走。
他的步子邁得很大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面,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他的眼睛,而那根線的另一頭,就係在那個男人的腳印上。
腳印沿著巷子一首往前延伸,穿過了一條窄巷,拐了一個彎,又穿過一片堆著幾捆廢木料的空地,然後繼續往北。
走出去大約兩三百米之後,巷子變得越來越窄,兩側的院牆也越來越破舊。
有幾段牆頭上長滿了枯草,牆皮剝落下來,露出裡面土黃色的泥磚。
地面上落著一層灰白色的牆灰,風一吹就揚起來,迷眼睛。
腳印繼續延伸,穿過窄巷,又拐了一個彎。
越往前走,巷子越偏僻,周圍己經看不到什麼人了,兩邊的院牆有很多都塌了半截,露出院子裡瘋長的荒草和倒塌的房梁。
這裡是一片被廢棄的舊民居,原先住在這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搬走了,留下這些空房子,門窗都被拆走了,只剩下一個個黑洞洞的門口,像是瞎了的眼睛。
走出去大約五百米之後,巷子到了盡頭。
盡頭是一條馬路。
陳思遠站在巷口,看著眼前的路面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路面是柏油鋪的。不是新鋪的柏油路,路面己經老化得厲害,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,有些地方鼓起包,有些地方凹陷下去。
但不管它多舊多破,柏油路終究是柏油路,它不像夯土路那樣能清晰地留下腳印。
那串腳印,在踏上柏油馬路的那一刻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。
陳思遠蹲下身,目光在柏油路面上緩緩掃過。靠近巷口的位置,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鞋印輪廓,是鞋底沾著的浮土印在柏油路面上的。
但越往前走,浮土印就越淡,走出去十幾米之後,鞋印的輪廓就開始殘缺不全了,只剩下前掌的一小半還能勉強辨認,後跟的部分己經完全看不見了。
又往前走了幾米,鞋印只剩下幾個淺淺的土痕,斷斷續續的,像是省略號一樣稀稀拉拉地散在路面上。
再往前,土痕也消失了。
陳思遠站在馬路中間,目光盯著腳下那片乾乾淨淨的柏油路面,腳印在這裡徹底消失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