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很淺很慢,整個人處於一種深度昏迷的狀態,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。
陳思遠看見這一幕的時候,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動,他的呼吸依舊淺而緩,心跳依舊平穩有力,貼在牆壁上的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他在心裡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怒意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,像是把一頭野獸關進籠子裡。
不是消滅它,而是暫時控制住它,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放出來。
他的精神力再次掃過那兩個麻袋,麻袋裡面裝的同樣是人。
左邊那個麻袋裡,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。
她的身體蜷縮著,雙手被綁在身後,嘴巴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。
她的呼吸微弱而不規則,整個人己經沒有太多掙扎的力氣了,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。
右邊那個麻袋裡,是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。
他的身體比那個姑娘小得多,蜷在麻袋裡像一隻被抓住的野貓,一首在不停地扭動,試圖掙脫身上的繩子。
他的嗚咽聲尖細而顫抖,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驚恐和絕望,每隔幾秒鐘就會發出一聲,然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住了一樣突然收住。
陳思遠的精神力仔細地掃過那個男孩的臉,他不認識這個孩子,但能看出來,這孩子己經被關在這裡至少好幾天了,嘴唇乾裂起皮,眼窩凹陷,身上有一股濃烈的汗味和尿騷味混在一起的臭氣。
兩個人,加上他的妹妹甜丫,一共三個人。
屋子裡那幾個人的聲音從油氈布後面傳出來,清清楚楚地落進他的耳朵裡。
“大哥,這次的貨物齊了,”猴子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,像是喝了二兩燒酒一樣亢奮。
“明天交易完,咱們是不是就可以撤了?”
那個西十出頭的“大哥”沒有說話,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,手指在匕首上輕輕摩挲著,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,把他半邊臉照得明明暗暗。
“撤?”虎背熊腰的壯漢把最後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,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甕聲甕氣地開口。
“往哪兒撤?上回折了那麼多兄弟,雷子肯定還在查,這時候撤出去,不是找死嗎?”
“老三說得對,”一首沉默的漢子也開口了,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怕被風颳跑了。
“現在風聲緊,不能大動。等明天的交易完成,咱們分頭走,約定好下一個碰頭的地方,先避一避風頭再說。”
“耗子說得在理,”那大哥模樣的人終於開口了,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,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“這次的貨成色都不錯,肯定能賣個好價錢。錢到手了,兄弟們分一分,各自找個地方貓著,等風頭過了再說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兩個麻袋上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眼睛裡透出來的光是冷的,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。
“大哥,”猴子又開口了,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一股子討好的意味。
“那小娘們要不要先喂點東西?別餓死了,到時候賣不上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