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斌站在耳房的另一側,他的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,發出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吞嚥聲。
那張像萬年堅冰一樣的臉上,終於出現了一種他可能己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的表情。
不是憤怒,不是震驚,而是害怕。
那雙眼睛裡的寒光碎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慌,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,突然發現腳下的石頭正在鬆動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都沒有多想。
右手猛地一甩,那把一首握在手裡的匕首脫手而出,化作一道銀色的弧線,衝著陳思遠身後的甜丫疾馳而去。
圍魏救趙!
匕首在空中旋轉著,刀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。
與此同時,劉振斌的身體己經猛地轉向了耳房的門。
他的腿很長,爆發力很強,那幾步跨出去的速度甚至比他剛才衝上來的時候還要快。
他是在逃。
他不需要回頭去看那把匕首是否命中了目標,因為他知道,不管命沒命中,那把匕首至少能為他爭取到幾秒鐘的時間。
而幾秒鐘,足夠他從這扇門裡衝出去了。
但陳思遠從翻進窗戶的那一刻起,就在防備著有人對甜丫出手,他的精神力始終沒有放鬆對那五個人任何細微動作的監控。
劉振斌右肩肌肉微微收縮的那一瞬間,陳思遠的眼睛甚至沒有去看那把飛來的匕首,因為他的意識裡己經清清楚楚地“看到”了它的飛行軌跡。
他的身體動了。
千里流風步在最短距離內的爆發力,讓他從靜止到極速的切換快得像是剪輯電影時被抽掉了幾幀畫面。
他的左手抬起,兩根手指像張開的剪刀一樣迎上了那道銀光,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匕首的刀身被他的指根穩穩地夾住,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。
而他的右手,在左手接住匕首的同時,己經伸向了腰後。
那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從後腰掏出了什麼東西,但如果有足夠快的眼睛仔細觀察,會發現他的手在觸碰到腰後的一瞬間似乎穿過了某道看不見的屏障,那把手槍像是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裡的。
沒有保險開啟的聲音,因為保險從一開始就是開著的。
槍口抬起,瞄準,擊發,三個動作連貫得像是同一件事。
“砰!”
槍聲在狹窄的耳房裡炸開,像一記巨錘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。
火藥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,混著煤油燈的煙氣,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劉振斌的右腿在膝蓋後方中彈,子彈穿過肌肉和筋膜,從他的腿前側穿出,帶起一蓬血霧。
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又往前衝了兩步,然後右腿像一根被鋸斷的木頭一樣失去了支撐力,整個人猛地向一邊傾斜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他的額頭磕在碎磚上,磕出一道血口子,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,糊住了他的右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