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斌咬著牙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但一聲都沒叫出來。
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但右腿己經完全不聽使喚了，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樣。
他只能半跪在地上，一隻手撐著地面，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大腿上的傷口，血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湧，在灰撲撲的地面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液體。
他猛的轉過頭看向陳思遠。
那個年輕人的槍口還指著他，黑洞洞的槍口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某種深淵的眼睛，冷靜的，不帶任何情緒的，只是普普通通地、平平淡淡地指著他。
沒有顫抖，沒有猶豫，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。
耳房裡瀰漫著硝煙的氣味、血腥的氣味、汗液的氣味，以及某種更深層的、來自恐懼的、像是燒焦了一樣難以形容的味道。
陳思遠站在原地，槍口穩定地指著劉振斌，目光從那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大壯還在抱著肚子蜷縮著，那一下膝頂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腹腔神經叢，疼痛來得劇烈但不會造成永久傷害，至少需要十幾分鍾才能緩過來。
猴子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也安靜了下來，他的胳膊還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別在身後，但顯然己經不敢再動了。
耗子躺在最靠近牆角的位置，西肢脫臼，動彈不得，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。
他在看陳思遠，那目光說不上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東西，沉默的，帶著某種陳思遠暫時還讀不懂的意味。
老三的身體縮成了一團，劇痛讓他抖得像秋天的落葉。他的眼睛裡滿是恐懼，看到了陳思遠掃過來的目光，立刻把頭埋了下去，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。
陳思遠收回了目光，走回到甜丫身邊，蹲下身去。
小丫頭還躺在地上，小小的身體軟綿綿的，呼吸很輕很淺。
陳思遠伸手將她嘴裡的破布取了出來，那塊布己經被口水浸透了，上面還沾著一些乾涸的唾沫。
他的動作很輕很輕，像怕弄碎什麼易碎的瓷器一樣。
然後他用剛才劉振斌甩出來的匕首，將綁在她手腕上的繩子割斷。
那兩根細嫩的手腕上己經被勒出了深深的紅痕，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，露出粉紅色的嫩肉。
陳思遠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，他沒有說話，因為他怕一開口，聲音會抖。
就在陳思遠準備檢查甜丫身上有沒有其他傷的時候——
他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。
那個稍大些的麻袋在地上猛地彈了一下，接著是連續的掙扎，麻袋裡的人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，拼命地扭動、翻滾，麻袋口繫著的繩子在掙扎中繃得咯咯作響。
陳思遠的眉頭微微一蹙，那幾個躺在地上的傢伙也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耗子那個西肢脫臼的傢伙偏過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