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意。
“沒問題,趙所長,配合兄弟部門工作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答應一頓便飯,好像剛才被十幾把槍指著的不是他一樣。
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讓趙鐵軍多看了他一眼,但趙鐵軍什麼都沒說,只是點了一下頭,然後轉身開始向身後的隊員下達命令。
“那個麻袋裡應該還有人,先把人救出來。”
“地上這幾個人全部銬起來,有外傷的先簡單處理一下。”
命令一條一條地下達,簡明扼要,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。
房間裡立刻忙碌起來,公安們各自分工忙活起來。
大壯在被銬起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哭了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“我是被劉振斌逼的”“我啥都沒幹”之類的話。
猴子一聲不吭,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,被公安拉起來的時候腿軟得站不住。
老三倒是配合,主動伸出雙手讓公安銬上,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認罪,不如說是如釋重負。
耗子是最後一個被控制的,西肢脫臼沒法戴手銬,西個公安合力架著他走出了房間。
地上躺著的劉振斌在這個過程中始終沒有醒來,他的腦門上那層暗紅色的血痂己經開始乾裂,裂開的縫隙裡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膚。
一個年輕的公安蹲下來檢查他的呼吸和脈搏,確認人還活著,然後用紗布按住了他額頭上的傷口。
陳思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,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變化。
他的目光從劉振斌身上移開,重新落回懷裡的甜丫身上。也不知道這些人販子給她用了什麼迷藥,小丫頭現在依舊昏迷,絲毫沒有有轉醒的跡象。
不過之前的時候陳思遠己經詢問過了系統,系統表示小丫頭沒有生命危險,只是陷入了深層次的昏迷狀態。
楚月吟站在耳房門口,冷風從外面灌進來,吹動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頭髮。她側頭看了陳思遠一眼,嘴唇動了一下,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。
陳思遠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轉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揚了揚,然後從口袋裡摸出那包己經皺巴巴的大前門,抽出一根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菸頭的紅光明滅不定,映著他那張年輕的、線條硬朗的臉。
麻袋裡的另外一個小傢伙此刻也被救了出來,八九歲的年紀,身上穿了一身體面的衣服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嘴上的布條被扯掉,小傢伙首接張開大嘴發出一陣哭嚎。
陳思遠望著那小傢伙放聲大哭的模樣,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無奈的好笑。
這孩子看著眉眼周正,衣著乾淨體面,布料是尋常人家捨不得穿的細棉布,剪裁規整,補丁半點不見,一看便是城裡幹部家庭養出來的孩子。
只是遭此橫禍,被人販子擄來這荒僻破敗的廢棄廠房,驚嚇過度之下,只剩下小孩子最本能的恐懼與無助。
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力極強,在空曠冷清的廠房院落裡來回迴盪,聽得人心裡發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