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那個人的眉頭皺了一下,但他沒有放下槍,但也沒有繼續抬升槍口。
他的目光從陳思遠臉上移開,快速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——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個人,都是一身灰撲撲的劣質衣服,滿臉橫肉,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。
其中一個腦門上糊著一大塊黑紅色的血痂,首挺挺地躺著不動,呼吸倒是均勻。
另外西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姿態各異,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,臉上那種絕望和恐懼的表情,絕對不是裝得出來的。
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、汗臭味和一股隱隱約約的騷臭味。
這樣的場面,和他接到報警後在路上做的預判完全吻合。
就在這時候,耳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,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門口衝了進來。
楚月吟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特有的紅暈,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,呼吸急促但不算紊亂。
她的手裡還攥著陳思遠給她的那把匕首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但她的目光在看到陳思遠的那一刻,明顯鬆弛了下來。
“同志!我可以作證,是這位同志解救了我!”
楚月吟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,即便是因為跑得太急而帶著明顯的喘息,也掩蓋不住那種空谷幽蘭般清澈的質感。
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,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,邏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從被綁架的驚嚇中緩過來的人。
她往前快走了兩步,到為首的公安面前,攥著匕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,像是要用它指什麼東西,但很快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妥,又把手放了下去。
“我叫楚月吟,前天下午在城南被人迷暈後裝進了麻袋,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哭,沒有發抖,聲音穩得像是在唸一份工作報告。
“是這位同志制服了這些人,把我從麻袋裡放了出來,然後他讓我去派出所報公安。”
她說到這裡,側頭看了陳思遠一眼,目光裡有感激,但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像是崇拜,又像是依賴,更像是……
為首那個人的槍口終於垂了下去,他盯著看陳思遠,然後轉頭掃了一眼地上那些人的慘狀,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。
“同志,我需要核實一下你的身份。”
陳思遠沒有猶豫,右手伸進懷裡,動作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、讓人看了就覺得放心的從容。
他從內兜裡摸出一本工作證,翻開後遞了過去。
那是新街口派出所的工作證,上面蓋著鋼印,各項資訊一應俱全。
為首的那個人接過去仔細看了看,又抬頭對比了一下陳思遠的臉,然後把工作證合上,雙手遞還給他。
“陳思遠同志,你好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鬆弛了不少,但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剋制。
“我是城關派出所副所長趙鐵軍。這邊的情況,我需要你配合到所裡做個詳細的筆錄。”
趙鐵軍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在陳思遠臉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他的反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