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看得有點入迷，這種“飛鎖”收銀的方式，在後世早就絕跡了，可在這個年代，這就是國營大商場才有的排面。
鐵夾子在鐵絲上滑行時發出的那種“嗖嗖”聲，清脆得讓人聽著就舒服。
售貨員接住飛回來的夾子，取出收據和零錢核對了一遍。
然後把那塊上海牌手錶連同一張收據一起放進一個小紙盒裡，又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塊嶄新的白布，仔仔細細地把紙盒包好，這才遞給陳思遠。
“好了，您拿好。”
語氣比剛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，連“您”都用上了。
陳思遠接過紙盒，當面開啟又檢查了一遍手錶，確認沒問題之後，把手錶戴在了左手手腕上。
不鏽鋼的錶帶貼在皮膚上，涼絲絲的，有一種說不出的妥帖感。
他扣好表扣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對著燈光看了看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。
真好看。
售貨員看他這副模樣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上海牌的表質量沒得說，戴個二三十年沒問題。您這眼光不錯。”
陳思遠點了點頭，把紙盒和收據塞進隨身的帆布挎包裡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轉身下了樓。
出了百貨大樓，陳思遠站在臺階上，抬起左手看著手腕上的表——白錶盤，不鏽鋼錶殼，在陽光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錶盤上的指標清清楚楚地告訴他：早上九點二十五。
時間足夠了，他心情大好，騎著腳踏車往派出所的方向騎去。
回到新街口派出所的時候，走廊裡己經熱鬧起來了。
幾個閒下來的同志正在辦公室裡泡茶聊天，看見陳思遠從門口經過，有人喊了一聲：“喲，思遠來啦？”
“來了來了。”陳思遠笑著應了一聲，腳步沒停，徑首往後勤處走去。
陳思瑤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檔案，聽見敲門聲抬起頭，看見是自己弟弟，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。
“忙完了？所長找你什麼事啊？”
陳思遠走進去，也不客氣，一屁股坐在陳思瑤對面的椅子上，抬起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陳思瑤先是一愣，隨即看清了他手腕上那塊表，眼睛頓時瞪大了：“這……這是上海牌？你哪來的？”
“上面領導給的獎勵。”陳思遠嘿嘿一笑，把牛皮紙信封從挎包裡抽出來往桌上一放。
“而且你老弟我現在可是轉正了，五級辦事員，工資西十九塊五。除了手錶票還有張腳踏車票呢。”
陳思瑤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她伸手拿起信封，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一樣一樣地看——榮譽證書、現金、各種票證，每看一樣，臉上的表情就複雜一分。
“這……這也太多了吧？”她抬起頭看著陳思遠。
“還行吧。”陳思遠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，不想在這事兒上多糾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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