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遠，”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語氣卻格外的認真。
“咱家的日子現在眼看著越來越好了。爹孃都不希望你進山再冒險，他們嘴上不說，可心裡頭天天惦記著。”
“上次你進山那兩天，咱娘整宿整宿睡不著覺，就怕你在山裡出點什麼事兒。”
她頓了頓，伸手握住了陳思遠的手腕，指尖有些發涼。
“聽姐的，別進山了。”
陳思遠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陳思瑤繼續說道：“你現在是正式工了，五級辦事員，一個月西十九塊五，咱家的日子己經翻了天了。”
“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拼，什麼都搶在前頭。安安穩穩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她的話說得很實在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大姐對弟弟的那種心疼。
陳思遠沉默了一會兒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來。他把手從陳思瑤手裡抽出來，反握住她的手，輕輕地拍了拍。
“姐，你說的我都懂。”
他的語氣還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，可眼神很認真。
“但是有兩件事，我琢磨著不能不辦。”
陳思瑤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第一件事，上次小妹能找回來，周大爺他們出了大力氣。大冬天的，那麼多人幫著找，這份人情，咱家還沒還呢。”
陳思遠豎起一根手指，然後又豎起第二根。
“第二件事，所裡上上下下對我都挺好。眼瞅著還有個把月就要過年了，我這個當採購員的，不弄點真傢伙回來，所長和同志們得多失望？”
陳思瑤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弟，平時看著嘻嘻哈哈好說話，可一旦拿定了主意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陳思遠看她不說話，又笑了笑，語氣放得更輕鬆了一些。
“大姐，你放心。我又不是第一次進山了，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。”
“上山一趟肯定多少會有點收穫，我想著明天再去姥姥家一趟。最遲後天下午我肯定到家，到時候你做好飯等著我。”
陳思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終於還是沒說出什麼硬氣的話來。
她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怕被別人聽見似的。
“那你進山小心一點。山裡不比城裡，路滑別摔著，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地方落腳，千萬別逞能。還有，帶夠乾糧和水，山裡的東西別亂吃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姐。”陳思遠笑著打斷她，“你再說下去，我擱這兒聽完天都黑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，塞進陳思瑤手裡，“別哭了，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。我走了啊。”
說著他站起身，把桌上的牛皮紙信封重新裝好塞進大姐手裡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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