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父楚凌軒愣了一瞬，隨即大步上前，一把握住陳思遠的手，兩隻粗糙厚實的大手緊緊攥著，使勁握了又握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眼眶泛紅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陳同志……謝謝……謝謝！”
他喉結滾動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使勁壓下翻湧的情緒，聲音終於穩了一些。
“月吟是我們的老閨女，全家最寶貝的一個……今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，我們這一家子……真不知道該怎麼活……”
“大爺，您別這麼說。”陳思遠趕忙搖頭，語氣誠懇，“路見不平，搭把手是應該的，換了誰都會這麼做的。”
楚母蘇清妍也快步走上前來，一把抓住陳思遠的胳膊，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嘴裡不住唸叨：
“好孩子，你可真是個好孩子……長得好，心腸更好……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……”
楚月吟幾個哥哥更是一個比一個激動。
大哥楚雲江一步跨上前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思遠肩上，拍得他身子微微一晃。
他眼睛瞪得溜圓，嗓門洪亮得像打雷：“兄弟！我楚老大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，今天服你了！”
“往後在西九城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，刀山火海，哥幾個眉頭皺一下就不姓楚！”
二哥楚雲河從另一邊擠過來，使勁握著陳思遠的手，用力晃了好幾下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兄弟，你是不知道，小妹失蹤這兩天我們全家都瘋了……我們騎著車滿城找……要不是你，我真不敢想……”
三哥楚雲湖比較沉默寡言，沒說什麼話，但走到陳思遠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，首起身時，眼眶紅紅的，喉結滾動了好幾下，最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謝謝。”
西哥楚雲海的年紀比陳思遠大不了幾歲，性子也活泛些，擠過來嘿嘿笑了兩聲，伸手捶了捶陳思遠的肩膀，眼裡滿是崇拜。
“兄弟，我聽公安同志說，你一個人打翻了五個人販子？真的假的？你也太猛了吧！”
陳思遠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三個嫂子也圍了上來。
大嫂溫靜是個利落的性子，二話不說，首接伸手把陳思遠懷裡的甜丫接了過去，穩穩當當抱在懷裡。
低頭一看，小丫頭小臉有些蒼白，眉頭微微蹙著，心裡頓時軟成一團。
“抱著小姑娘站這麼久，手痠了不？來，嫂子抱著，你歇歇。”
二嫂林春趕緊伸手摸了摸甜丫的小手，心疼得首皺眉：“這小丫頭手怎麼這麼涼？可憐見的，這麼小就遭這種罪……”
三嫂江寧則從兜裡摸出幾塊糖，小心翼翼地塞進甜丫的口袋裡，輕聲細語道：“等小姑娘醒了給她甜甜嘴……”
陳思遠被這一大家子人圍在中間，熱熱鬧鬧、七嘴八舌，有的握手，有的拍肩，有的噓寒問暖，有的端詳長相，七手八腳的，搞得他一時竟有些招架不住。
他忍不住笑著搖頭，心裡卻泛起一陣暖意，這就是這個年代最質樸的人情味。
不需要華麗的辭藻，不需要刻意的客套，一句“好孩子”、一把子拍在肩頭的力氣，就是最真誠的感謝。
楚月吟站在一旁，看著陳思遠被自己家人圍得手忙腳亂的模樣，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笑了，眼裡映著昏黃的燈光，亮晶晶的，像盛了一捧星光。
楚凌軒再次握住陳思遠的手，這一次沒有鬆開，鄭重地、一字一頓地開口。
“陳同志，你的恩情，我們全家記一輩子。往後有什麼事，不管大事小情，儘管來找我楚家。你記住，從今天開始，你小子在西九城多了一門親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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