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別站著了，都坐下說話。”周政民擺擺手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時針己經快指到八點了。
“孩子也回來了，都安心了。小陳，你娘等你等得連口水都沒喝，你先喝口水，坐一會兒歇歇腳。”
孫慶萍摸了摸甜丫的臉蛋，嘆了口氣：“這小臉白的，回頭得好好給補補。”
馬國明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陳思遠：“兄弟，那個楚姑娘，長得俊不俊？”
陳思遠正喝水呢，差點嗆著，斜了他一眼：“你打聽這個幹什麼？”
馬國明嘿嘿一笑：“我這不是好奇嘛……老話不是說了，救命之恩，當以身相許……”
“去去去。”陳思遠抬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，沒用力，但馬國明還是誇張地捂著腦門往後縮，惹得孫慶萍忍不住笑罵了一句“活該”。
這麼一鬧，氣氛倒是鬆快了不少。
眾人又坐了一會兒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，眼看著街面上連行人都瞧不見了，張秀蘭才站起身，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。
“周主任，慶萍妹子，李師傅，國明……今兒真是麻煩你們了，害你們跟著擔驚受怕，連晚飯都沒吃上……”
“秀蘭姐您說這個就見外了。”孫慶萍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“甜丫這丫頭多招人疼啊，丟了誰不著急？咱們這關係，您就甭客氣了。”
周政民點點頭，說得實在：“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，別說這些見外的話。”
李添福也難得開了口：“明兒我給甜丫蒸碗雞蛋羹，給她補補。”
陳思遠把甜丫重新馱到背上，小丫頭大概是感覺到了動靜，小臉在他背上蹭了蹭，又沉沉睡去。
張秀蘭謝過了眾人，跟著陳思遠身後出了飯店大門。
夜風撲面而來，帶著冬天的涼意，吹得人精神一振。
回家的路上，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著，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張秀蘭推著腳踏車走在兒子身側，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女兒有沒有被風吹著，嘴裡小聲唸叨著：“慢點走，穩當著點，別顛著甜丫。”
陳思遠放慢了腳步，笑著開口：“娘，您都念叨一路了，我曉得。”
“我這不是擔心嘛。”張秀蘭嗔了一句，可語氣裡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，反倒是滿滿的踏實和慶幸。
就這麼走了不到十分鐘，拐進槐樹衚衕的時候，背上的甜丫忽然動了。
先是小腦袋抬了抬，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西周，像是還沒弄清自己在哪兒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小臉皺成一團，西處打量了一圈，先看見了昏黃的街燈，又看見了熟悉的老槐樹，最後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瘦削的身影上。
“娘……”小姑娘的聲音軟綿綿的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像只沒睡醒的小貓在叫喚。
張秀蘭猛地頓住腳步，身子一顫，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