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。”他看著張滿倉，“你是當大哥的，到了城裡人生地不熟的，多照看著點老二老三。遇事別急，你們兄弟三個商量著來，別給你大姐和思遠添麻煩。”
張滿倉重重點頭：“爹，我記下了。”
“老二。”張老根轉頭看向張滿屯，
“你性子穩，多提點著你哥你弟。城裡不比咱們村裡，規矩多，說話辦事都要過腦子。”
張滿屯應了一聲：“爹我知道了。”
“老三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張老根最後看向張滿意，語氣加重了些。
“你年紀輕、脾氣衝！雖說成家以後性子收斂了不少，但依舊還是那副倔驢脾氣。”
“以後儘量穩當點，別整天毛手毛腳的，到了城裡好好幹活，別給你外甥丟人。”
張滿意挺了挺胸膛：“爹，我肯定好好幹，您就放心吧！”
張老根點了點頭，把該說的都說完了，垂下眼睛，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水，再不開口了。
孫氏站在門口，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走上前去，一個一個地看著三個兒子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到了城裡，好好吃飯，別餓著自己。天冷了記得添衣裳，別逞強。身子骨要緊，其他的都是虛的。”
“娘，您別擔心。”張滿倉握住老母親的手，粗糙的掌心貼上去，聲音放得又低又緩。
“我們在城裡好好的，等休息的時候就回來看您和爹。等安頓好了，我們就接您二老進城住些日子。”
孫氏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兜住，順著臉上的褶子淌下來。
她連忙扭過頭，拿袖子擦了擦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好，好，你們好好的就行。”
李豔妮妯娌三個站在一旁，眼眶也都紅紅的，男人們盼著進城，是盼著好日子。
女人們心裡卻複雜得多，又是盼著過好日子，又是不捨得分離，心裡頭五味雜陳，說不上什麼滋味。
李豔妮強壓下鼻尖的酸意，看著張滿倉，輕聲叮囑。
“在外頭別省著，該吃就吃，該穿就穿。家裡一切有我，你不用惦記。”
鄭紅棗性子內斂，她看著張滿屯，低聲道：“路上注意安全！”
杜紅梅同樣紅著眼眶，臉上卻依舊笑著：“在外頭踏踏實實幹活，別惹事。等你回來了，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三個男人望著自家媳婦，心裡又暖又酸，重重地點頭。
孫氏眼淚擦了又流，流了又擦：“好，好，都好好的。”
張老根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別過臉去，假裝看院子裡那棵老棗樹，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微微發顫。
時候不早了，張滿倉把包袱往肩上一甩，深吸一口氣：“爹、娘，家裡就拜託你們和弟妹們了。我們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