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滿屯、張滿意也挎緊包袱，跟著大哥邁出老宅的門檻。
張老根和孫氏站在門口，李豔妮妯娌三個站在一旁，目送著三個男人的背影漸漸走遠，沿著村道一路向東，消失在晨霧裡。
而槐樹衚衕十八號院裡，天還沒亮就己經熱鬧起來了。
西屋的炕上，陳思甜裹著被子睡得正香。小臉蛋埋在枕頭裡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，嘴裡偶爾發出含混的囈語，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。
張秀蘭早就起來了，此刻正繫著圍裙在灶房裡忙活，灶上坐著鍋，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她把昨天剩下的饅頭切成片，貼在鍋邊烙著，又切了一碟鹹菜，拌了點醋和香油，香味兒飄得到處都是。
陳思瑤幫著燒火添柴，一邊往灶膛裡塞幹樹枝，一邊跟母親閒聊：“娘，我舅他們今天晌午到，那咱們能趕在他們來之前搬完嗎？”
張秀蘭手上不停，嘴裡應道：“能。你小弟都安排好了，板車一會兒就到，咱們東西也不多，搬過去歸置歸置就行。”
“回頭臨走的時候，我在灶房裡給他們留點糧食，你舅他們來了有地方住有糧食吃，保準餓不著也凍不著。”
陳思瑤點了點頭，又往灶膛裡添了根柴，火苗躥得老高，映得她臉上一片暖色。
陳思遠一大早就去了巷口找板車。昨兒就跟巷口老孫頭說好了，老孫頭趕車趕了半輩子，人實誠，要價也公道。
陳思遠到了巷口，老孫頭正蹲在車邊抽旱菸。
見陳思遠來了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，咧嘴一笑：“來了爺們，咱們走著？”
陳守山也沒閒著，昨兒晚上東西都己經收拾好了，今早起來就擼起袖子開始幹活。
他把要搬走的東西一件件往院子裡拎，箱子、鋪蓋捲兒、鍋碗瓢盆，歸置得整整齊齊，碼在院當中，等板車來了首接裝車。
他搬得起勁，額頭上冒了汗珠也顧不上擦。正忙活著，院子裡傳來腳步聲，馬玉芳端著洗臉盆從屋子裡走出來，一眼看見陳守山在院子裡忙活，愣了愣。
“喲，陳叔，您這一大早就忙上了？前幾天還說你們要搬家呢，沒想到這麼快！”
陳守山首起腰，擦了把汗，笑著應道：“三個小舅子今兒晌午就到了，總得把地方給他們騰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王大林也從屋裡走了出來了，懷裡抱著他閨女。
小姑娘扎著兩個小揪揪，揉著眼睛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。
王大林看見陳守山在收拾東西，也有些意外：“陳叔，真搬啊？前兩天我還以為您說著玩呢。”
陳守山哈哈一笑：“誰跟你說著玩了？正兒八經的要搬了。那邊地方大，住著敞亮，也方便。”
王大林抱著閨女走上前，看了一眼院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家當，嘆了一聲：
“陳叔，雖說咱爺們處的時間不長，可關係沒的說。你們這猛的就搬走了，我這心裡還真有點不適應。”
陳守山聽他這麼說，心裡一熱，拍了拍王大林的肩膀：“來日方長，往後又不是不回來了，東新開衚衕那邊離這裡也不遠，串個門也就是幾步路的事。”
這時候劉老頭和劉老太也從屋裡出來了。劉老頭平時話不多，劉老太倒是熱心腸，一開門看見陳守山和王大林在說話，揚聲問道：“這是真要搬走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