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,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娘。”
趙桂蘭見兒子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,心裡越發來氣,趁楚月吟轉身的功夫,快步走到陳思遠身邊,伸手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,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:
“你給老孃上點心!多跟人家姑娘說說話,別跟個悶葫蘆似的!”
陳思遠被擰得腰間一疼,倒吸一口涼氣,伸手揉著被擰痛的地方,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委屈,只能無奈地點點頭。
“我走了啊,娘。”
“走吧走吧,路上慢點騎,別騎太快。”趙桂蘭又叮囑了一句,隨即換上熱情的笑臉,轉身送楚月吟到門口。
楚月吟站在門外,對著趙桂蘭和陳守山再次道謝:“阿姨叔叔,今天叨擾了,改天您們有空也去我家坐坐,我娘肯定也高興。”
“好好好,一定去一定去。”趙桂蘭笑著應下,又對著陳思遠使了個眼色。
陳思遠推著腳踏車跟在楚月吟身旁,客氣地開口:“楚同志,走吧,我送你。”
楚月吟輕輕嗯了一聲,耳根微微泛紅,跟在他身側,兩人推著腳踏車一前一後走出了後院。
剛穿過蓮花門,院裡的鄰居們又紛紛探出頭來。
苗玉珍正站在自家門口收晾了一天的被單,看到兩人並肩走出來,眼睛頓時亮了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思遠,送人家姑娘回去啊?”
陳思遠客氣點頭:“嗯,苗嬸收被子呢。”
“這姑娘長得真俊!”苗玉珍笑得一臉曖昧,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,那眼神里寫滿了“我都懂”三個大字。
楚月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低著頭,腳步卻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陳思遠身側。
錢德勝從屋裡出來,看到自家媳婦這副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扯著她的胳膊把人拽進了屋裡,小聲嘟囔:
“你消停會兒吧,別到時候好心半壞事,把小陳徹底得罪了。”
出了院門,陳思遠長腿一跨騎上車,單腳撐地,側頭看向楚月吟。
“楚同志,你住哪兒?”
楚月吟推著自己的腳踏車站在門口,十一月底的風己經帶了刀子似的寒意,她裹緊了棉襖領口,垂在肩頭的兩條辮子被風吹得首往脖子裡鑽。
“我住椿樹衚衕,離這兒不算遠。”
“那行,咱現在出發,天黑之前肯定能到。”陳思遠說著,把車頭往她那邊偏了偏。
楚月吟點點頭,翻身上了車。兩人一前一後,腳踏車碾過青石板路上薄薄的落葉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西九城的冬天天黑得早,才剛過五點,天色就己經灰濛濛地往下沉。
衚衕口的電線杆上幾隻麻雀縮著脖子,街邊的國營商店亮起了昏黃的燈,玻璃窗上糊著一層白氣,影影綽綽能看見裡頭排隊買東西的人影。
楚月吟騎在前面,冷風迎面撲來,吹得她鼻尖通紅,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在空氣裡。
她微微側頭,餘光瞥見陳思遠就在一旁,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——不遠不近,恰好能擋掉一些西北風。
她心裡微微一暖,主動開口找話說:“陳同志,聽說你們一家剛進城沒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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